第283章 地狱归来,无法安放的灵魂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王建军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那粗糙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过王小雅的眼角。
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意,烫得他指尖微颤。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单膝跪地,保持著和妹妹平视的高度。
这个姿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保护者,而是一个满身伤痕的懺悔者。
“小雅,你说得对。”
王建军看著妹妹那双依旧惊恐未定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缓。
“我想好好过日子。”
“比任何人都想。”
“这十年,我在边境线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做梦都想回到这张破床上,听妈嘮叨,吃那一碗手擀麵。”
王小雅抽噎著,泪水顺著王建军的手指缝隙往下流。
她能感受到哥哥手掌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极度的压抑。
“但是小雅……”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仿佛要把肺里那股残留的血腥气全部挤压出去。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深邃的悲凉,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眼底的柔情。
他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恶臭与绝望的人间地狱。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
王小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停止了哭泣。
她看著哥哥的眼睛。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她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我看到一个只有四岁的小男孩。”
王建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得嚇人。
“他就那么大一点,还没咱家隔壁的小侄子高。”
“他被关在满是猪粪的圈里,浑身赤裸,瘦得皮包骨头。”
“他在和几百斤重的种猪抢泔水吃。”
“为了不被看守打,他还要把那发酸发臭的泔水藏在嘴里,鼓著腮帮子,连吐都不敢吐。”
王小雅的瞳孔猛地收缩,捂著嘴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会……”
“还有那个纺织厂。”
王建军没有停,他必须把这脓疮挑破,必须把这伤疤撕开。
只有这样,妹妹才能明白,他为什么成魔。
“几百个孩子,像奴隶一样被锁在机器上。”
“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因为太困,弄断了一根棉线。”
“那个主管,就拿著工业剪刀,当著所有人的面。”
“咔嚓一声。”
王建军比划了一个剪切的手势,眼神空洞而冰冷。
“把她的手指剪断了。”
“还要逼著她说是自己不小心,还要逼著她继续干活。”
“那个老太婆,把刚出生的婴儿明码標价,按斤两卖。”
“卖不出去的,就弄残了,做成人棍,扔到大街上去乞討……”
王建军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刚毅的脸庞滑落,滴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小雅,你告诉我,如果是你看到了这些。”
“你能忍吗?”
“你能转身就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吗?”
王小雅怔住了。
她的脑海里隨著哥哥的描述,浮现出一幅幅地狱般的画面。
那种残忍,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认知极限。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句理直气壮的“交给法律”,此刻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法律是公正的。”
王建军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那是愤怒与悲悯交织的火焰。
“我也相信正义终將到来。”
“但是,小雅,法律有时候太慢了。”
“走程序,取证,立案,抓捕,审判……”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那些孩子早就死了。”
“烂了。”
“被猪吃了。”
他猛地抓住了王小雅的双肩,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我是当兵的。”
“国家教了我这一身杀人的本事,是为了保家卫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