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法院的「门槛」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女办事员终於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她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理解,只有被打扰工作流程的不耐烦。
她甚至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名牌手錶。
“烈士家属也得讲法律。”
她指了指旁边玻璃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立案须知》,语气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规定,懂吗?”
“没有公章,法院无法核实真实性。这是程序。”
“我建议你们先去劳动局申请仲裁,让他们开具仲裁证明。或者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出具诈骗立案通知书。”
“等材料补齐了再来排队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王建军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叫號器。
“下一个!”
那冰冷的电子音,像是一把铡刀,斩断了所有的希望。
那张浸透了英雄鲜血的烈士证书,连同那一堆卑微的欠条,被冷冰冰地从窗口推了出来。
“刺啦——”
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声音尖锐刺耳。
陈老汉的身子猛地一晃,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捡那些散落一地的尊严。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捡了好几次,都捏不住那轻飘飘的纸。
一滴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正好滴在复印件那个鲜红的“烈士”印章上,迅速晕开一团模糊的水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行的……”
老汉的声音,碎了,带著一股死灰般的绝望。
王建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看著老人佝僂的脊背,看著那个女办事员冷漠的侧脸。
只觉得一阵寒意顺著脊樑爬上来,比挨了一枪还要刺骨。
在战场上,敌人是活生生的,刀子是明晃晃的。
你可以躲,可以杀,可以拼命。
可在这里敌人是无形的。
是“规章”,是“制度”,是那一层层看似公正却又密不透风的“程序”。
它们像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高墙,把普通人和那束名为“正义”的光,死死地隔绝开来。
“讲法……”
王建军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笑声里裹著骇人的冷意。
他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咯吱响。
如果法律,到头来只能保护那些懂法、会钻空子的人。
那我们这些曾经拿命去守护法律尊严的人,算什么?
那个在洪水中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年轻士兵,又算什么?!
“走吧,大爷。”
王建军弯下腰,用那双曾握过钢枪、也曾捏碎过敌人喉骨的手,帮陈老汉捡起地上的材料。
他一张一张,极其缓慢地抚平纸上的褶皱,重新装进那个破旧的塑胶袋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拼凑自己那颗正在碎裂的心。
“法院不行,咱们去劳动局。”
“我就不信,这偌大的青州就没有一个讲理的地方!”
他扶起彻底垮掉的陈老汉,转身,向著大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决绝。
身后的叫號声依旧在机械地迴响。
“请1025號到5號窗口办理。”
没有人知道。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那个穿著父亲旧夹克,想要回归平凡,相信规则的王建军,已经死在了这冰冷的大厅里。
而那个让境外所有宵小闻风丧胆的“阎王”。
正在这片冰冷的钢铁丛林里,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审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