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脱下了军装，却把整座城市的苦难扛在了那对还在流血的肩膀上。

“可是白手套让你去抓人！”

艾莉尔反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逼近他的脸。

呼吸交错，全是绝望的拉扯。

“他让你去抓年轻健康的活人去填补他那个百分之三的窟窿！”

“这是个死局！”

“你不抓，他就会怀疑你，会杀了你！”

“你抓了，你就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恶鬼！”

“王建军，你这双拿枪保家卫国的手，要去给这群畜生绑架平民吗？！”

艾莉尔的眼泪滑进嘴角，苦涩得让人窒息。

“我绝对不允许你为了破案，把自己的底线踩碎！”

车厢內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交锋。

良久王建军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酷、森寒，带著一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疯魔。

“底线？”

“对付恶鬼，就不该讲人的底线。”

他抬起手，用沾著血污的拇指，一点点擦去艾莉尔脸上的泪水。

动作很轻，眼神却比刀锋还要利。

“谁说我要去绑架平民了？”

艾莉尔愣住了。

她看著王建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地下，不只有白手套一家独大。”

王建军靠回椅背上，从兜里摸出那枚带有牙印的金徽章。

拿在手里拋了拋。

“那些吸附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蚂蝗，那些逼良为娼的杂碎，那些放高利贷逼死人的畜生。”

“他们常年游走在刀尖上，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王建军狞笑一声，神情残忍。

“白手套不是要最好的肉吗？”

“不是要能榨出更多『红货』的极品肥料吗？”

“既然我是饕餮。”

“那我就把这苏城的恶鬼，一个个全都嚼碎了餵给他！”

艾莉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吃黑。

用暴徒的命，去填那个吃人的农场。

这不仅能保住平民，还能借白手套的手，清洗整个苏城的地下毒瘤。

但这也是在钢丝上跳舞。

一旦引起其他帮派的疯狂反扑，或者被白手套看穿。

王建军就会被撕成碎片。

“你疯了……”

艾莉尔喃喃自语，但她敲击键盘的手却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我不疯，怎么跟他们玩？”

王建军闭上眼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查。”

“白手套跟我提过城西那个靠放高利贷逼死大学生的『剃刀帮』。”

“给我他们老大和那个金牌打手『疯虎』的精准定位。”

艾莉尔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密如急雨。

屏幕萤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透著一种病態的决绝。

既然他要化身修罗。

那她就做他手里那把最快的刀。

“城西夜色地下赌场。”

艾莉尔锁定了一个红点。

“剃刀帮的老大今晚在那里做局。”

“那个练过泰拳的疯虎也在。”

“这帮人手里至少有五条人命，背著几十起重伤案。”

王建军睁开眼。

没有任何犹豫。

他推开车门，重新走入那片冰冷的灰雾中。

手里拎著那把刚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崭新的开山刀。

“在这等我。”

“我去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