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母星 断刃:星域守望
学年中的假期悄然而至,星穹学院的喧囂暂时被旅途的期待所取代。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一段放鬆身心的时光,但对凯德来说,却意味著一场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心跳失序的挑战。
莉娜正式邀请他,一同返回母星蓝星,去见她的母亲。
这个消息让凯德好几天都处於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態。
训练时,他会对著沙袋突然发呆;吃饭时,会拿著叉子愣神,连最爱吃的烤肉都仿佛失去了味道。
他拉著林默和乔恩,反覆確认母星的礼仪细节,甚至偷偷查阅了大量关於星火教会和教母的公开影像资料,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应对的灵感。
“老大,你说我这样站姿行吗?会不会显得太像站军姿了?”
“乔恩,礼物你说送一柄装饰用的礼仪短剑会不会太突兀?还是送盆栽更稳妥?”
他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微笑和问候,但那笑容总是僵硬得像机甲面具,问候语也带著一股喊口號的味道。
莉娜看著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心中泛甜,轻声安慰他:“放轻鬆,凯德。我妈妈只是想认识你,不会吃了你的。”
然而,她的安慰收效甚微。
当搭载他们的豪华飞行器启动,进入预设的虫洞跃迁航道时,凯德紧紧握著座椅扶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仿佛跃迁的眩晕感远不及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短暂的跃迁结束,舷窗外出现了那颗蔚蓝瑰丽的星球,人类文明的摇篮,母星蓝星。
飞行器平稳地切入大气层,最终降落在星火教会总部附近的一处专属停机坪。
“我们到啦。”莉娜轻声说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飞行器引擎的嗡鸣声逐渐停息,舱门解锁的轻微“嗤”声响起。
凯德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臟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却发现呼吸都有些困难。
舱门缓缓向上开启,母星清澈的阳光和略带清香的空气涌入。
然而,首先映入凯德眼帘的,並非是母星宜人的风景,而是停机坪两侧肃然林立、身著星火教会银白镶金边制服的护卫队成员。
他们眼神锐利,身姿挺拔,无声地散发著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气场。
而在护卫队通道的尽头,一位身著素雅却极具威仪长袍的女子正静静而立。
她容顏与莉娜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岁月沉淀下的雍容与难以言喻的威严,眼神温和中带著洞察世事的深邃。
无需介绍,凯德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就是莉娜的母亲,星火教会至高无上的教母阁下。
剎那间,凯德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灌满了铅,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事先排练好的礼仪和问候词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僵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
莉娜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窘境,心中暗嘆一声,脸上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她伸出手,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將那个比她高大健壮得多、此刻却像个提线木偶般的凯德,从飞行器里拖了出来。
脚踩在母星的土地上,凯德只觉得地面有些发软。
他被莉娜拉著,机械地、同手同脚地走向那位气场强大的教母。
莉娜鬆开凯德,快走几步,如同归巢的乳燕般投入母亲的怀抱,语气带著亲昵:“妈,我回来啦。”
教母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目光却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落在了后面那个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的高大年轻人身上。
还没等莉娜直起身来做介绍,凯德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猛地一个立正,身体挺得笔直如同標枪,用尽在训练场上吼惯了的力气,声音洪亮甚至带著点破音地喊道:
“伯……伯母好!”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在寂静肃穆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突兀,连两旁肃立的护卫队成员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教母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她看著凯德那副紧张到极致、如同接受检阅士兵般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她身上大部分的威严,多了几分属於长辈的温和与莞尔。
“你就是凯德吧?”教母的声音带著笑意,目光在他和满脸通红的莉娜之间流转,“莉娜在通讯里不知道提了你多少次了。嗯,还挺有趣的。”
莉娜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羞恼地瞪了凯德一眼,脸颊緋红,小声嘟囔:“你这个呆子。”
凯德看著对面,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但好像,第一关已经过了?
而在凯德经歷著见家长的严峻考验时,母星的另一处航空港晨星港,也迎来了几位看似普通的旅客。
乔恩以及星海之眼情报网中另外两名核心成员,跟隨著一身便装、气质宛如退休学者般的陈老,低调地走下了舷梯。
与前往星火教会区域的庄严神圣不同,晨星港所在的新雅典都市圈,是母星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交匯中心,联盟议会大厦、各大部门总部、跨国企业总部以及眾多古老家族的本宅遍布於此。
陈老此行目的明確。
他站在航空港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鳞次櫛比的摩天楼宇和川流不息的飞行器,对身边的乔恩等人低声道:“苍穹之眼是联盟的盾与矛,是战爭的前线。但这里,”他抬手指向这片繁华似锦的都市,
“才是联盟真正的心臟和大脑。许多决定前线命运的决策,许多在战场上无法看清的敌人真容,往往都源於此地的暗室磋商与幕后交易。”
“蚀渊研究所能在议会和教会的追查下隱匿多年,其背后力量,很可能就深植於这片看似秩序井然的土壤之下。”
在新雅典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內,星海之眼母星分析中心悄然成立。
对外他们是一家为高端客户提供跨星域物流优化方案的服务社。
所有收集到的信息碎片,从沙龙閒谈到公文流转异常,从特定人物的行程轨跡到地下市场流传的秘闻,都被匯入此地,由陈老带来的分析员进行初步筛选、交叉验证和关联分析。
分析结果將通过绝对安全的量子加密通道,与星港总部的资料库进行实时同步。
整个过程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乔恩他们穿梭在这座庞大都市的光鲜与阴影之间,学习著与星港截然不同的情报工作方式。
而话说凯德这边,星火教会总部深处的私人用餐区,环境雅致而静謐,透过巨大的观景窗可以俯瞰母星蓝星瑰丽的夜景。
然而,此刻的凯德却无暇欣赏这美景,他正襟危坐,身体僵硬得如同上了发条,手中的刀叉似乎比训练用的巨型扳手还要沉重。
面对餐桌对面那位气质雍容、带著温和笑容的教母阁下,他感觉比在模擬中第一次驾驶机甲面对异种潮汐还要紧张。
莉娜看著凯德那副仿佛隨时要站起来喊报告的模样,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递给他一个放鬆的眼神。
教母將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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