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关了？”赵秀妍收剑而立，声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乾涩几分。

程栋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嗯。伤势如何了？”

“都好了。”赵秀妍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擦拭著自己的剑。

另一边，孙少华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朝天，嘴里念念有词：“吸！我吸！我吸吸吸！怎么没反应呢？难道是口诀不对？”

他一回头，正对上程栋看过来的眼神，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在脚上。

“哎哟！”

孙少华也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程首席！您神功大成，出关了啊！您这气色，这风采，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程栋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径直走向郑元昌的房间。

郑元昌正盘膝调息，他伤势最重，这几天靠著程栋拿来的上好丹药，才勉强恢復了七八成。

他睁开眼，上下打量了程栋一番。

“气息沉稳，根基扎实。很好。”

这简单的六个字，比孙少华一万句马屁都让程栋受用。

程栋躬身行了一礼。

“去看看东方吉吧，他伤得比我还重。”郑元昌摆了摆手。

东方吉的房间里，飘著淡淡的药香。

他斜倚在窗边，脸色依旧苍白，正拿著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支碧玉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丹凤眼没了平日的嫵媚，只剩下一种沉静的锐利。

“程兄。”他放下玉簫，挣扎著想站起来。

“坐著吧。”程栋按住他的肩膀，“伤得如何？”

“死不了。”东方吉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柳问心那一击蕴含法则之力，若非我修炼的功法特殊，怕是已经废了。没十天半月，动不了手。”

“不急。”程栋在他对面坐下，“我们还有时间。”

半个时辰后，眾人再次聚在了大堂。

气氛凝重。

东方吉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我猜得没错，柳问心境界跌落，丟了天大的脸，他不敢上报宗门，百草堂这几天已经彻底龟缩，连城里的药材生意都停了。”

他看向程栋，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这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黑莲圣宗的祭坛，在城后三十里的『葬龙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山道可以进入。”

孙少华插嘴道：“那我们怎么进去？硬闯吗？”

“我爹当年，曾无意中发现一条密道，可以直通葬龙谷的腹地。”东方吉的眼神变得悠远，带著刻骨的恨意。

“月底的圣祭，是他们每三年一次最重要的仪式。宗主『黑莲老母』和座下四大护法，都会亲临现场，主持仪式，引『圣母神念』降临。”

“到那时，他们会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仪式上，是我们动手最好的时机！”

郑元昌沉声问：“他们搞这么大阵仗，祭品是什么？”

东方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血丝密布。

“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需要蕴含著纯净生命精气的祭品，才能取悦那所谓的『圣母』。”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以前，他们都是在城外抓捕流民，或者直接去人牙子那里买。可这一次……这一次，他们抓的是城南『福安堂』的一百零三个孤儿！”

“什么？！”赵秀妍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与不敢置信。

福安堂是沧澜城里最大的善堂，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郑元昌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孙少华，此刻也是满脸煞气，一拳砸在桌子上：“畜生！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程栋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蒲帮时，见到的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