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吾林花霜,请中涓赴死(3000字) 说好模拟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坛前,天色愈发阴沉了。
时有尽走上前,却並未照例接受祝福。
“巫祝大人,在下今日已蒙祭祀厚赐,便不过多贪恋了。”
他侧身看向静立的林花霜:
“这位林姑娘似有所愿,心念更为虔敬。在下愿將此次福缘让与她。”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纷纷看向那沉默寡言的负剑女子。
巫祝面露诧色,但很快想起了时有尽方才论辩时那份“顺水推舟”的玲瓏心思。
此子费心得之,又毫不犹豫主动让出,其心性看来绝非表面这般玩世不恭。
他缓缓頷首,声音洪亮,有意让在场眾人都听清:
“公子机辩无双是才,克己让人是德。见名利而不惑,怀仁心而利他。实乃大善,老夫便准你所请。”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先前或许还有人觉得时有儘是诡辩取巧,此刻却无不被这豁达之举折服。
“时公子高义!”
“真豪杰也!”
羡慕、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巫祝收穫信眾,时有尽达成目的。
二人各怀鬼胎,却一拍即合。
那士子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白,最终也只能混在人群里,跟著稀稀拉拉地拍了几下手。
时有尽就在一片讚誉声中,瀟瀟洒洒地踱步而归。
滕玉忍不住轻笑,肘尖悄悄撞他一下,低声打趣:
“克己让人?怀仁利他?时兄,你听听,这说的是你嘛。”
时有尽脸上毫无愧色:“自然是时某。”
“胜玉啊,你要学著发现为兄身上那些深沉不外显的美德。”
“是是是,我今后定擦亮眼睛,好好发掘。”
滕玉和小无折打过几番交道后,似有些母爱泛滥,都愿意哄他了。
......
片刻后,祈福开始。
滕玉、林花霜与那士子跪在祭坛中央。
巫祝立於坛上,手持柳枝,蘸取法水,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祝祷词。
河岸重拾起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
所有围观者都屏息凝神。
青烟裊裊升起,繚绕在三人身周。
士子紧张得微微发抖,额头触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功名利禄。
滕玉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世界顷刻间沉入一片黑暗。
她能闻到陶鼎中那股浓浓的焚香气息,亦能听见滔滔不绝的大江哀歌。
大江哀歌,水鱼横游。
天,下雨了。
渐渐的,不少围观者匆匆离去。
这时,滕玉才终於肯流下眼泪。
她知道,此刻自己哪怕是泪流满面,也不会被人发现。
雨似细线,风雨飘渺。
她忽然想起了吴宫最后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雨。
父王穿著那身她最熟悉的玄端朝服,站在大殿里,背影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殿门的阴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玉儿,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活下去。”
就这样......她被送去了一处別苑。
再后来,连那里也成了不归处。
天际辽阔,地也辽阔,她却成了无家之人。
她那时不懂,为何活下去会成了最沉重的惩罚。
如今,她像一缕无处依託的孤魂,走过故国的残骸,很快又要去找下一个残垣断壁。
宫墙上的藤蔓枯了又绿,护城河的水涨了又落,可这一切不再与她和她的国有关。
她所背负的那些,太远也太重。
可她又是那么的聪慧。
自踏出吴王宫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今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但......
身为吴国公主,亡国的公主。她总得做点什么。
......
“禹王在上,”滕玉在心中默念,“我不求山河再塑,不求逝者復返。”
“只求您赐我脚步,比逃亡时的风声更迅疾,踏过千里荒芜也不停歇。”
“让我走到该去的地方,把匕首刺进该杀之人的心臟。”
“让我所有淋过的雨,捱过的冻,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都算数。”
“让一切一切的牺牲不至轻飘飘地算了。”
冰凉的雨水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身前的泥土里,无声无息。
她依旧跪得笔直,像一把深深插入大地的剑。
......
另一边,林花霜合眼垂首,面色如铁。
她身后背著的,的確是剑匣,里面装著一柄寒花剑。
那是她为自己所铸。
雨水顺她脸颊滑下,她却恍若未觉,在心中凛然起誓:
“民女林花霜,求禹王赐我决绝,心如铁石罢。”
“求那金殿之上的楚王,再於百官面前,试我父所献之苍梧剑!”
“求那剑身再度崩裂。”
“碎片最好迸溅得更远些!”
“一片,嵌进他身旁諂媚中涓的眼珠。”
“一片,割开那面露嫌弃的宠妃的喉咙。”
“再求那剑柄震脱,倒旋著飞回,用断口狠狠砸碎楚王满口虚偽的仁德!”
风雨声声,她感受这飘渺的神愿归於苍天,飘向天的尽头。
她长长一嘆:“若天意不许我这般痛快,便只求再给我些气力。”
“我不求富贵长生,只求握紧剑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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