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云压城,孤胆神將 三国:从桃园四结义开始匡扶大汉
“擂木!”
石虎虎吼一声。
数十根合抱巨木轰然滚落。
碾过处,云梯崩碎,骨肉成泥。
“金汁!”
一声令下。
城头守卫又將滚沸秽物当头泼下,焦臭瀰漫,哀嚎震天。
人间炼狱,莫过於此。
……
战至黄昏。
城下,尸骸成山。
黑山军暂退三里。
残阳掛於西天,血色染透云霞。
城头上,人人浴血。
箭矢用尽,擂木耗空。
审配拔剑。
他振去剑锋血渍,拋落城下。
审配面色铁青。
“军中伤亡,几何?”
文秀颊上新添血痕。他口唇翕动。
“阵亡八百有余,掛彩者,逾千。”
此报一出,周遭將士人人垂首,身形皆晃。
就在此时,一主簿踉蹌而来。
“二位先生,城中断粮!”
断粮。
仅短短二字,便如晴天霹雳,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城头守卫將士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几乎褪尽。
断粮的绝望,比之城外虎狼,亦不遑多让。
审配手按剑柄,面色铁青,正要厉声开口以激励军心。
便在此刻,又两名信使跌撞奔上城楼。
其中一人是军情斥候,另一人身著甄氏服饰。
斥候抢先一步,嘶声道:“沮先生!甄家粮队……”
话未说完。
那甄氏信使已扑倒在地。
信使自怀中掏出一支断箭,箭簇造型极为特殊。
他泣声嘶喊:“二位先生!子龙將军!不必再指望无极了!”
信使高举断箭,箭上血跡未乾。
“昨夜,儼公子集结家中三百护卫,欲护粮车冲关。”
“然审荣、李敢等豪强余孽,已联合常山郡兵,於漳水渡口设伏!”
信使以拳捶地。
“彼辈打著『清剿王芬余党』旗號,用的却是此等黑山『狼牙』箭头!”
“儼公子身中三箭,拼死逃回!”
“他言,彼辈早已与黑山贼寇暗中勾结!”
“我甄氏三百护卫,全数战死!”
“粮草,亦被付之一炬!”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是他们!
是那些被刘备军以雷霆手段清算的冀州旧豪强!
他们非但没有感恩刘备的仁义不杀之恩,反而在最危急时刻,从背后捅来了最致命一刀!
这不再是简单的反攻倒算。
而是要借黑山与乌桓之手,將刘备军连同这满城百姓,一同埋葬!
“该杀……”
审配手按剑柄,已是咬牙切齿。
他一生刚正,何曾见过如此无耻背信、猪狗不如之行径!
更何况领头之人,还是他审氏族亲!
此刻。
外援已断,內无存粮。
死局,真正的死局!
就在这满腔愤慨、万念俱灰之际。
沮授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锦囊。
眾人愕然。
沮授看向赵云,语带沉凝:
“子龙將军,军师料事如神,亦曾测算过此等万劫不復之局。”
他拆开锦囊,其中只有一张简略的地图和寥寥数语:
“漳水上游三十里,黑风口,有昔日中山大商张世平所设秘密中转仓。此仓为张世平暗中为將来与我军贸易所备,藏有精粮五千石,以应不时之需。然此地,亦是黑山贼南下必经之道侧翼,此刻必有重兵游弋。取粮之路,无异与虎谋皮,凶险万分。”
看罢,沮授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似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但旋即,目露疑虑。
希望犹在,可执行此计之人呢?
审配刚刚燃起的希望也瞬间被现实浇熄,他面露忧色,语带乾涩道:“军师此计虽妙,然……何人可担此任?”
“南门,石虎、文秀两位將军已与士卒血战一天,几近力竭,如何能赴援三十里外?”
“西门水道,更是张燕暗中窥伺的死穴,杜远將军同样一步不能离开。”
“而东门外,乌桓狼骑游弋不定,牵招將军正与他们於林中周旋,同样脱身不得。”
“至於子龙將军……”审配看向赵云,“坐镇北门,总揽全局,更不能轻动!”
这一番分析下来,眾人皆是默然。
就在这般沉寂中,田畴毅然出列,朗声道:
“两位先生,將军!兵者,诡道也!亦是险道也!“
“城中既无將可派,畴虽是一介文人,亦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之理!“
“畴,愿为主將,亲率一支敢死之士,闯此绝境!“
眾皆譁然。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亦是摇头:“子泰先生有此胆魄,令人敬佩。然,敌后穿行,非勇武之辈不能胜任,仅仅有嚮导,不过是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云,缓缓开口。
“此计,关键不在於『將』,而在於『兵』。”
“正面战场,靠的是勇將与大阵。而敌后穿行,靠的是鬼魅般的身法与对山林的熟悉。此非寻常士卒所长。”
“牵招將军麾下飞狐营,皆是太行山中的好猎手,尤善山林潜踪,以少敌多。”
他目光落在田畴身上,眼神中透露出绝对的信任。
“子泰先生,我予你一百个名额,自牵招將军东门防线的预备队里,挑选最精锐的猎手,由他麾下最得力的副將率领。”
“你为谋主与嚮导,节制全军,定夺一切行止。”
“此计,就定名为——死水行舟!”
赵云看向东门密林处,沉声道:
“我现在就派传令兵,將我的手令,送去牵招將军营中!”
“子泰先生,你是山川之眼,此『死水行舟』之奇计,便由你为子龙將军,趟开这条绝境粮道!”
田畴接过那薄薄的羊皮地图,只觉重逾千钧。
他並未言语,只是对著沮授、赵云二人,深深一揖,而后快步离去。
沮授看著城下黑压压的乌桓大军,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对赵云道:
“『死水行舟』已出,但成败尚需时日。其间,我等最怕的,便是二寇不计代价,同时全力攻城。若南北二门同时被破,一切休矣!”
他转向赵云,眼中竟带恳求之色。
“故,必须有人,能以一人之威,镇住这万马军!”
“子龙將军,北门,將是吸引二寇注意力的戏台。你的任务,比『死水行舟』更为凶险——你要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怕!为田畴他们,爭取到至关重要的时间!”
赵云默然頷首,左手按住腰间佩剑,右手则紧握亮银枪。
银枪冰冷,一如他此刻之心境。
主公信我,故托此城。
袍泽隨我,故以命相付。
此行,有死无生。
然,大丈夫生於乱世,便当以身许国,以血践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