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站在旁边，闻著味儿就开始抹眼泪。

“老板……我想我那死去的初恋了……呜呜呜……”

连那群神明也一个个泪流满面，想起了自己几万年前的辛酸往事。

“这就对了！”

江离一边搅拌一边点头。

“这叫『黯然销魂』！真正的美食，就是要调动情绪！”

“再加点料！把咱们从月兽那里抢来的【噩梦酒】倒进去！”

“再撒点【星之彩粉末】提色！”

“大火收汁！”

隨著最后一道工序完成，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如胶，顏色绚烂如极光。

“出锅！”

江离盛了一小碗，金色的汤汁里漂浮著几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果肉，上面撒著星光点点的粉末。

“来，老神仙，你是地主，你先尝尝。”

江离把碗递给那个领头的老神。

老神看著那碗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甜品，浑身都在拒绝。

“这……这真的能吃吗？那可是绝望啊……”

“少废话！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江离的淫威（和杀猪刀）下，老神只能颤抖著端起碗，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咕嘟。”

下一秒。

老神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闪过无数画面。

痛苦、悲伤、绝望……然后是甜蜜、温暖、解脱。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然后瞬间被塞进了一个温暖的被窝里，手里还被塞了一杯热可可。

极致的反差！

“呜哇——！！！”

老神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还在往嘴里塞果肉。

“太……太好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第一次被凡人膜拜时的感动……”

“这就是活著的味道啊！”

其他的神明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人一碗，很快就把一大锅“燉绝望”给分完了。

整个神殿里充满了哭声和笑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感人。

……

江离自己也盛了一碗，细细品尝。

“嗯，不错。入口微苦，那是绝望的底色；中段回甘，那是蜜露的抚慰；后味微酸，那是老醋的点睛之笔。”

“这道甜品，可以列为咱们店里的『深夜治癒系』特供。”

“名字就叫——【诸神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张黑色的卡片凭空出现在江离面前。

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著一行字：

【有意思。竟然把我的陷阱做成了甜品。这道菜，我给9分。少那一分是怕你骄傲。——n】

江离撇撇嘴，把卡片收起来。

“这黑脸怪还挺傲娇。”

吃饱喝足，正事还没办完。

江离看著这群已经吃嗨了、正躺在地上哼哼的神明们。

“各位，吃也吃了，哭也哭了。咱们谈谈正事吧。”

“我看你们这卡达斯山风景不错，位置也好，正好处於幻梦境的交通枢纽。”

“我决定了！”

江离大手一挥，指著这座宏伟的水晶宫殿。

“咱们深蓝集团要在这里开个分店！”

“名字就叫——【深蓝·云顶天宫大饭店】！”

“你们这些神仙，平时閒著也是閒著，就给我当员工吧！”

诸神：“？？？”

老神一脸懵逼：“员……员工？我们是神啊……”

“神怎么了？神也要吃饭啊！”

江离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个老神。

“你，我看你形象不错，以后就是大堂经理！负责迎宾！”

又指了指一个长得比较壮的神。

“你，去后厨帮雷猛切墩！我看你那把斧头挺快的！”

再指了指一个长得漂亮女神。

“你，负责传菜！记得要微笑服务！”

“至於剩下的……”

江离看了一圈。

“都去给我洗碗！刷盘子！”

“谁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扔进锅里回炉重造！”

在绝对的武力（和美食）压制下，地球诸神被迫签订了丧权辱神的不平等条约，光荣地成为了深蓝集团的一名基层员工。

……

安排好卡达斯分店的事宜后，江离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站在神山的最高处，眺望著远方那片未知的星空。

“老板，咱们下一站去哪？”

王二狗抱著大黄走了过来，大黄嘴里还叼著一个没吃完的夏塔克鸟蛋壳。

“幻梦境这边算是打通了。”

江离看著手里的星图（从伊波恩那里抢来的）。

“地下有食尸鬼和古革巨人当供货商，地上有猫猫队看场子，山顶有这帮神仙当服务员。”

“这產业链算是齐活了。”

“不过……”

江离的目光落在了星图的一个角落。

那里画著一片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海洋。

【迷魅森林以西的地下海】（the sunless sea）。

“我听说，在那片没有阳光的地下海里，生活著一种……【巨噬蠕虫】（dholes）？”

“这玩意儿体型巨大，能在岩石里钻来钻去，跟蚯蚓似的。”

“既然是蚯蚓，那就是最好的……鱼饵！”

江离的眼睛里再次冒出了绿光。

“咱们之前虽然钓了不少鱼，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要想钓大鱼，就得有大鱼饵！”

“我要去抓几条巨噬蠕虫，然后去那个传说中的【阿撒托斯混沌之海】，钓真正的——【混沌古鱼】！”

“老板，您是说……那个盲目痴愚之神本体所在的混沌中心？”

伊波恩幽灵嚇得顏色都淡了。

“那里可是宇宙的禁区啊！除了外神，没人能活著出来！”

“怕什么？咱们跟阿撒托斯都是老熟人了（虽然是单方面的）。”

江离无所谓地耸耸肩。

“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带著『国礼』去的！”

他拍了拍身边那几罈子刚做好的【蜜露酒酿燉绝望】。

“这玩意儿这么甜，那老头子肯定喜欢！”

“只要把他哄开心了，我就在他家门口钓几条鱼怎么了？”

“全员登船！”

“目標——地下无光之海！抓蚯蚓！备鱼饵！”

“咱们去干票大的！”

深蓝號缓缓升空，告別了那群正在苦逼刷盘子的诸神，向著更深、更黑、更美味的深渊进发。

而此时，在遥远的混沌中心。

正在睡梦中的阿撒托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流下了一道星河般的口水，呢喃了一句：

“甜……想吃……甜的……”

周围的一眾外神僕役瞬间紧张起来。

“快！谁去准备甜食！別让主上醒了！”

奈亚拉托提普站在虚空中，看著正往这边赶来的深蓝號，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吧，带著你的糖水。”

“看看你能不能填满……这无尽的混沌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