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那来自宇宙中心的、被称为“阿撒托斯之心跳”的沉闷声响，正在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实世界的玻璃墙上。原本稳定的三维宇宙空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星光开始扭曲，一些不该存在的色彩和形状从那些裂缝中渗透进来。

这是“梦境”即將醒来的徵兆。

“必须快点！”

江离站在【深蓝號】的指挥台上，看著星图上一片片熄灭的星系（因为物理法则失效而隱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是让那位大爷真的醒了，翻个身把宇宙重启了，那我刚打下来的江山、刚收的小弟、刚种的菜，岂不是全都没了？”

“二狗！引擎改造好了吗？”

“好了老板！但是这太疯狂了！”

王二狗的声音从底舱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按照您的图纸，把那个【奇点吞噬者】送的微型黑洞装进了动力炉……”

“而且……我们把整颗【美食星球】掛在了飞船屁股后面！”

“掛在后面干嘛？当拖油瓶吗？”

“笨！那是燃料包！也是便当盒！”

江离大喝一声。

“去混沌王庭路途遥远，而且那里没有补给。咱们不得带点乾粮？”

“这颗星球全是高能量的糖分和脂肪，用来当推进器的燃料，简直比核聚变还猛！”

此时的深蓝號，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庞然大物。

船头是闪烁著红光的【格赫罗斯之眼】（车灯）；

船身是原本的混沌旗舰；

动力核心是一颗旋转的黑洞；

而船尾，通过数千条粗大的引力锁链，硬生生地拖拽著一颗粉红色的、体积是地球好几倍的——【美食星球】。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蚂蚁拖著一个巨大的棒棒糖在星空中狂奔。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就缺个带路的了。”

江离转过身，目光锁定了缩在角落里、正试图把自己变成透明人的奈亚拉托提普。

“老奈，別躲了。”

“我知道你知道路。”

“你是『伏行之混沌』，是阿撒托斯的信使，也是唯一能在那片无序虚空中找到方向的人。”

奈亚拉托提普苦著一张脸（虽然他平时只有笑容），连那一身总是笔挺的西装都皱巴了。

“老板……江大爷……咱们能不能不去？”

“那里可是【混沌王庭】啊！”

“我爹（阿撒托斯）在那儿睡觉，还有一群疯子在那儿吹笛子。”

“那地方没有逻辑，没有理性，甚至没有好吃的（除了阿撒托斯自己）。”

“我去那里，就像是离家出走多年的逆子突然回家，肯定会被打断腿的！”

“不去？”

江离挑了挑眉，手中的【红莲斩骨刀】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去也行。”

“那我现在就把你做成【凉拌奈亚子】。”

“听说你的本体是『千面之神』？那口感肯定很丰富吧？吃一口能尝出一千种味道？”

奈亚浑身一抖。

“別別別！我去还不行吗！”

“但是……得加钱！”

奈亚咬了咬牙，提出了条件。

“要是咱们能活著回来……我要吃那个！”

他指了指美食星球上那条牛奶河。

“我要你用那条河里的奶，给我做一万年的【特供焦糖布丁】！”

“而且必须是莉莉丝亲手挤的……不对，亲手做的！”

“成交！”

江离爽快答应。

“別说一万年，只要你不怕得糖尿病，终身免费供应！”

“上车！发车！”

……

“黑洞引擎——启动！”

“美食推进器——点火！”

“轰——！！！！！”

隨著江离的一声令下，深蓝號尾部喷射出了两道奇异的光芒。

一道是黑洞的引力波，扭曲了前方的空间；

另一道是燃烧美食星球產生的粉红色粒子流（高能糖分），提供了无法想像的动能。

“嗖！”

深蓝號瞬间消失在原地，衝破了三维宇宙的边界，进入了一个名为【无序虚空】（the ultimate void）的维度。

这里是宇宙之外。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这里的物理规则完全是混乱的。

透过舷窗看去，外面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理智的生物发疯。

光线在这里是弯曲成死结的；声音在这里是有顏色的（比如尖叫声是紫色的，爆炸声是绿色的）；时间有时候在倒流，有时候在横向跳跃。

“呕……”

奥丁趴在窗边，看著外面那些不断变换形状的几何体，感觉自己神格都要裂开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眼睛……看到了声音？”

“我的耳朵……听到了顏色？”

“淡定，老爷子。”

江离坐在驾驶座上，戴著阿姆罗送的【因果律墨镜】，稳如老狗。

“这就跟吃菌子中毒了一样，习惯就好。”

“老奈！往哪开？”

奈亚拉托提普此时正把头埋在一个水桶里（为了保持清醒），伸出一根触手指向前方一片最为混乱、最为黑暗、却又散发著五彩斑斕黑光的区域。

“那边……听那个笛声……”

“顺著最难听的笛声走……就到了……”

……

隨著飞船深入虚空，一阵阵诡异、单调、令人抓狂的笛声开始清晰起来。

“滴——答——滴——答——”

这声音没有任何旋律，就像是一个不懂音乐的疯子在胡乱吹奏，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能够催眠万物、维持宇宙梦境稳定的古老魔力。

那是【外神之仆】（servitors of the outer gods）的演奏。

“警告！前方出现高能反应！”

“检测到大量不明生物体阻拦！”

飞船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不可名状的生物。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团漂浮的、半透明的肉块，身上长满了触手和眼睛，每一只手里（或者是触手末端）都拿著一只用骨头做成的长笛。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通往混沌王庭的必经之路上，吹奏著那让人san值狂掉的噪音。

“凡人……”

“止步……”

“主在安眠……”

“不可打扰……”

无数道精神波动匯聚成一道墙，挡住了深蓝號。

“这就有点麻烦了。”

江离看著那群像癩蛤蟆一样的外神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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