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果实。

色泽妖冶的蛇莓，深褐色小南瓜大小的卵形果实，各种顏色各异的浆果……

作为一个北方人，钟邪认识得不多，也不敢乱摘。

隨便摘了几样胖子教他认识的野果，用宽大的树叶包裹，就匆匆往回赶。

刚走到胖子藏身的树下，就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树上去了。

正屏息凝神听著什么。

钟邪刚想问他，胖子迅速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钟邪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也不敢吱声，在树下仰著脸看他。

胖子听了一会，从树上溜下来，一脸奇怪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钟邪一喜，“是不是进山採药的药农，那是不是说我们已经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

这几天两人走了不知道多远，一度以为迷路了，难道已经走出来了。

胖子倒没什么喜色，表情有些古怪，“不像，那声音就说了几句话就停了，一般人聊天不该就说这么两句话，我琢磨著是不是我自己幻听了。”

后面的话胖子怕嚇到钟邪没说。

是人那最好不过。

就怕在这深山老林里，碰见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钟邪把野果递过去，“听不见就算了，已经走了四天了，我琢磨只要咱们没兜圈子，这林子再大也有个边，怎么也快走出去了。”

胖子捏了一个果子放在嘴里慢慢嚼著，“確实得快点了，平台上的食物还行，但水不多了，再晚几天，桃白白就算不嚇死也渴死了。”

胖子一提，钟邪的心也吊了起来。

不敢想像桃白白一个人在那诡异到极点的地下深渊里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一件事。

桃白白身上的黑色药丸已经不多了，那是比水还要致命的危险。

两人手上都加快了速度，早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也能早点赶路，现在时间是最要命的东西，桃白白的事件不多了，他们自己的事件也不多。

再这样下去，光靠著野果，两人很快就走不动路了。

到时候別说救桃白白，自救都困难。

吃完，两人各自找了块相对乾燥的地方躺下。

就在钟邪意识模糊，即將被睡意吞噬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声音，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不是虫鸣，也不是风声。

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非常轻，非常远，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纱布，听不真切具体內容，但能分辨出是人类的语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钟邪猛地睁开眼，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林间固有的噪声。

是幻觉？

还是……

他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胖子，发现胖子也正睁著眼睛。

显然，他也听到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哪来的人说话声。

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