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屈大悲 直播卖阴车,我被绝色女鬼缠上了
屈大悲正在院中扫地。
老道士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下摆沾了露水,深了一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竹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剎那,老道士握著扫帚的手顿了顿。
他直起身,將扫帚靠在香炉旁,缓步向钟邪走来。
晨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这位善信,”老道士在门槛前站定,打了个稽首,“清晨到访,不知是进香,还是问卦?”
山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松涛的呜咽。
钟邪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老道沟壑纵横的脸,许多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几乎要衝口而出。
他想问,老爷子,最近排位战绩如何,可曾衝上心心念念的王者?
总掛在嘴边的纯阳无极功,是否又有了新的进境?
还有,道观后山散养的那些走地鸡,燉起汤来,滋味与市集上现杀的究竟有何不同……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喉间一丝无声的嘆息,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只是路过。”
屈大悲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细细的蛛丝,在他脸上缠绕。
“我们……可曾见过?”老道士沉吟片刻,问道。
钟邪摇头。
山风更急了些,吹得他衣袂翻飞。
“怪了。”屈大悲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眉头微蹙,“老道我年近古稀,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见过的人,总该有个模糊印象,明明素未谋面,可一见你,却总觉得……该给你批个八字。”
钟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兜兜转转,命运的轨跡竟以另一种方式重合。
老道士不等他回应,已自顾自地掐算起来,口中喃喃:“骨相清奇,神光內蕴,偏偏命宫晦暗,似有阴霾笼罩……这等命格,实属罕见。“
”善信,可否告知生辰?”
“不必了。”钟邪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那讖诗的后半段——“鬼魅虽驱难定数,天机纵握亦忧疑”。
既然前路已定,又何须再问?
屈大悲怔住了,掐算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显然未曾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在这泰山庙几十年,多少人捧著钱財,只求他金口一断,如今他主动开口,竟被如此乾脆地回绝。
屈大悲垂目思索了片刻,转身回到静室。
片刻,他重新走出,將一枚符篆递到钟邪面前。
“相逢即是缘分,老道身无长物,唯有这清净辟邪符一道,隨性画就,善信若不嫌弃,带在身边图个心安吧。”
钟邪道过谢。
隨手將符篆折了,塞进那枚护身符里。
不再多言,转身踏下石阶。
青石冰凉,露水濡湿了他的鞋面。
身后传来老道士困惑的低语,隨风飘入耳中:“怪哉……明明是个过客,为何眉宇间……却像是故人归……”
声音渐远,消散在山嵐里。
钟邪终是没有回头。
晨光终於挣脱了雾靄的束缚,透过交错的枝叶,在他前行的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谁来揭示命运的剧本。
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迴响,像合上了一本写满过往的厚书。
他走在渐亮的晨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前方,是下山的路,也是他必须独自走下去的征途。
所有的彷徨、验证与告別,都已结束。
三天之期將至,那个关乎未来,或许也关乎“过去”的选择,正静静等待著他的答案。
钟邪就这样一步步走下山去。
身后,石阶上的露水渐渐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