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巢 民国1931:先行者
那几个原本还想上前热闹的混混,也当即被他这副模样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前两天还任由他们欺凌的卖烟小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头敢择人而噬的凶兽!
“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汽笛响起。
火车,缓缓开动了。
王凌岳在陈默的催促之下,迅速上了火车。
陈默亦是用刀逼著那个混混,同样一步步退上了火车。
火车开始加速,將那几个呆立在月台上的混混,连同整个金陵火车站,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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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像一首单调乏味的催眠曲。
车厢里,那股子因暴力而凝固的空气,隨著火车的开动,渐渐被嘈杂的人声和各种混杂的气味所稀释。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正在从陈默的身体里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后怕的虚脱感。
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將那把牛角刀在裤腿上反覆擦拭乾净,才小心翼翼地插回腰间。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而在他们斜对面的座位上。
一个穿著灰色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手里捧著一份报纸,目光却越过报纸的上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两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是戴著眼镜、一脸稚气的学生,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子不识人间疾苦的书卷气。
另一个,年纪更小,衣衫破旧,出手却狠辣得像头在街头巷尾廝杀惯了的野狗。
有意思。
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手指在报纸的边沿轻轻敲击著。
可就在他目光垂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另外几道投向自己的、隱晦的视线。
他敲击报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的笑容。
这趟车,比想像中的还要有意思。
“小默...”
王凌岳终於从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衝突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身边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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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那一脚,还有那把刀...是跟谁学的?”
他亲眼看到,陈默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那股子狠劲,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该有的。
“李大哥教的。”
陈默的回答,言简意賅,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窝心脚確实是学李家勛的。
这一点,王凌岳也能够直观的感受到。
陈默没有看王凌岳,目光依旧在车厢里那些面孔上游移,目光十分警惕,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王凌岳还想再问,可当他看到陈默那张紧绷的、不带丝毫情绪的侧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很聪明。
他知道陈默不想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乱世。
王凌岳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坐直了身子。
来时路上,那股子对未知旅途的恐惧和不安,此刻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默。
这个他原本以为只是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小兄弟,这个他一时兴起、半是同情半是义气带出来的“拖油瓶”。
原来才是这趟亡命旅途中,自己最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