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里是天津? 民国1931:先行者
“呜——”
悠长的汽笛,在天津西站的上空,发出了一声如同悲鸣般的迴响,然后彻底沉寂。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煤烟与萧杀之气的寒风,倒灌进车厢。
一个穿著铁路制服、满脸疲惫的工作人员,站在车厢连接处,有气无力地对下车的旅客提醒著:
“各位,这趟是最后一班了。”
“上头下了命令,全线军事管制,往天津的火车,不让开了。”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群还不知道自己踏入了何等境地的旅客,麻木地补充了一句:“学校关门,商店闭店。想回去,自个儿想辙吧。”
言下之意,是让他们自求多福。
从这节车厢里下车的,寥寥不过数十人。
偌大的站台上,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远处,隱约传来沉闷的、如同地底巨兽翻身般的隆隆声,一下,又一下,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那是炮声。
陈默听到过,就是这玩意轰破了他们的山寨门。
他的身子,瞬间就绷紧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牛角刀,隨即又移开,不著痕跡地將那根磨得发亮的皮带,又往里收紧了一个扣。
陈默的目光,如同鹰隼,开始警惕地扫视著站台上的每一个阴影,每一个角落。
王凌岳的脸色,有些发白,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当他真正迈出车站大门的那一刻。
他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想像,在这座城市的现实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这里,是一座死城。
报纸中那个商贾云集、热闹非凡的天津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紧关上店门的商铺,和空无一人、足以跑马的街道。
灰色的尘土与不知名的纸屑,在凛冽的寒风中打著旋,像是为这座城市送葬的纸钱。
偶尔,能从街角巷尾,看到几个衣衫襤褸、形如骷髏的身影,这些人应该是菸鬼。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两个饿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流民,正为了半块发了霉的窝头,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地上翻滚、撕咬,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
没有劝架的,甚至没有看热闹的。
王凌岳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住了,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就在这时。
陈默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那远处的炮声,更让人心头髮冷。
“岳哥.....天津,好像断炊了。”
断炊。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了王凌岳的心里。
这意味著,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北方重镇,正在飢饿中慢慢死去。
同样意味著。
隨时都可能会有流弹將街上任何一个活著的生物,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远处的枪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著,像是这座城市濒死前的脉搏。
报上那些救国的热血文章,学堂里慷慨激昂的辩论,此刻在飢饿的哀嚎和炮火中碎成粉末。
王凌岳的脸色惨白,但他咬紧了牙关,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抬起脚,竟是朝著那枪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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