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针线厂办起来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报国! 民国1931:先行者
现在,一家子总算是都在这金陵城里,团圆了。”
刘管家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不离老太公的“救命之恩”。
陈默安安静静地听著。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刘管家今天跟他说这么多,不是在忆苦思甜。
这是在提点他。
老太公对他同样有救命之恩,王凌岳对他又无比信任,两人之间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很快,王凌岳商谈完毕道別离开。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离了李家那栋精致的小洋楼。
车厢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刘管家闭目养神,像一尊泥塑。王凌岳则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熟悉的、金陵城的街景,一言不发。
“定下来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通知陈默。
“十天后,一月二十二號,大婚。”
陈默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该给这位待自己不薄的“兄长”,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贺礼。
可接下来,王凌岳身上发生的变化,却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那股子縈绕在他身上多日的、赴死般的决绝与麻木,竟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混杂著精明与兴奋的光彩,在他的眼底闪动。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让他全情投入的棋盘。
“小默,”他转过头,看著陈默,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几分未来“当家人”的模样,“等针线厂一落地,按照李家的计划,第一笔单子,就是供应城外卫戍部队三千人的军需。”
陈默的心里,猛地算了一笔帐。
三千人,吃喝拉撒,那得是多大一笔生意!
“岳哥,”他忍不住问道,“那……能赚多少钱?”
王凌岳伸出了一根手指,又伸出了五根。
“刨去所有成本,打点上下关节,一年下来,净利,大概在五千块大洋左右。”
陈默愣住了。
他那双在市井里摸爬滚打、早已对金钱建立起最朴素认知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困惑。
三千人的衣裳、鞋帽、绑腿。
要知道,这当兵的一年光是布鞋都得穿烂十几双!
衣裳夏季的衣服至少两套、冬季也得有夹袄才行。
绑腿这东西陈默不太清楚,想来坏了也是需要换的吧?
就这样,一年到头,就只赚五千块?
“才这么点?”
他卖一碗餛飩,还能赚三四个铜板。
一天下来至少能赚上二钱银子,大概就是十斤米。
开针线厂的这笔买卖。
在陈默看来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王凌岳看著他这副模样,像是意料之中。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当这生意,真是为了赚钱?”
“做生意不为了赚钱,还能是为啥?”
王凌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传授某种秘而不宣的法门:“这三千人的军需,咱们一分钱不赚,甚至贴本进去做,都行。”
“这门生意的关键,不在於能赚多少钱。”
“而在於,它能让金陵城里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王家、李家,是在『为国分忧』,是在『支持党国』。”
他看著陈默那张依旧似懂非懂的脸:“这块『报国』的招牌,比五千块大洋,金贵得多。”
“有了它,我二伯在政府里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我三伯在军中的仕途,才能走得更远。”
“这,才是这门生意真正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