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蹲下，捡起地上的那把亚当斯转轮手枪仔细查看。

“零点三二英寸的口径，和弹孔对得上。弹巢里有一枚空弹壳。“

身穿白大褂的年轻法医对罗纳德点了下头，隨即目光转向莱恩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他。

“队长，这位就是请来的专家？“法医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目光在莱恩特年轻的脸庞和朴素的学生装扮上停留。

罗纳德站起身，肯定地点头：“莱恩特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派来协助的。“

法医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不信任依然明显。

莱恩特没有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感受这个房间的异常。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和上次在老橡木农场遭遇那些疯狂老鼠时感觉很像。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巴顿很可能也感染了那种导致疯狂的瘟疫。这瘟疫扭曲了他的心智，让他攻击並啃食了自己的家人。最后，不知道是出於残存的理智，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他开枪自杀了。

“莱恩特，你怎么看？我们这些常规检查，恐怕找不到真正的原因，”罗纳德治安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莱恩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儘量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罗纳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问：“我听说，你们有特殊的方法，能获取尸体或者现场的信息？你能试试吗？“

莱恩特点头承认：“是的，但现场有很强的超凡力量干扰。得到的信息可能会非常模糊，甚至可能被误导。“

罗纳德和法医对视了一眼，最终，罗纳德下定决心：“但现在我们缺少方向，任何可能的线索都很重要，还请你能协助我们。”

“我尽力。”

莱恩特走到房间角落，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占卜仪式。他取出那枚总是走不准的旧怀表，让表链悬垂在指尖。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巴顿的死因...巴顿的死因...“

起初，怀表只是轻微晃动。

突然，破碎的画面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老橡木农场，巴顿跪地，眼前映照出一团模糊人影，人影看不起面貌，只能看清他手中提著一个棕色手提箱。

另一个画面，一个极其肥胖模糊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蠕动著，他嘴里吐著不明所以的疯话，左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扭转，將枪口压向自己的太阳穴。

“呃啊！“剧烈的头痛让莱恩特闷哼一声，怀表在他手中剧烈摇摆。

“你看到了什么？“罗纳德急忙问道。

莱恩特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喘息著说：“不是自杀...是有东西在控制他！我还看到，一个提著棕色手提箱的黑影。

莱恩特强忍著头痛，快速整理著脑海中纷乱的线索。

收债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老橡木农场！

难道是收债人暗中设下圈套？！

巴顿那句充满绝望的“要是完不成订单我可就全完了“，现在想来格外刺耳。

那些误食超凡物品后发狂的老鼠，巴顿一家被啃食的惨状，还有刚才在幻象中看到的棕色手提箱。

这一切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

先是农场爆发瘟疫，导致巴顿无法完成来自城里的订单。然后杀害家人后自杀。整个过程看似是疯狂瘟疫所致，但那个棕色手提箱，还有巴顿生前对“订单“的异常执著...

莱恩特突然想起德沃尔克博士曾经说过的话：收债人这个超凡途径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契约“。

巴顿口中的“订单“，其实就是某种形式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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