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特在心里忍不住想要吐槽。

“....”

“这姑娘怎么这么笨呢？”

“灰烬。”

莱恩特將那枚刻著黄金天平的硬幣呈现在莎琳的面前，隨后留下一个单词后就消失了。

莱恩特的意识回归高塔內部，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副庄严肃穆、口吐箴言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

“没想到我扮演神棍，演得还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他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

“关於刺杀的事情，已经告诉她了，至於怎么处理，就是她和她家族自己的事了。”

他能做的干预到此为止，再进一步，暴露的风险会急剧增加。

意识彻底回归现实，身体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莱恩特躺在宿舍坚硬的床板上，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晨。

阳光再度洒落斯卡布小镇，但温度显然低了些。街道依旧喧闹，可空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远处，几棵枫树的叶子开始变红、飘落，无声地宣告著秋季的正式来临。

那个熟悉的麵包摊主依旧守在他的摊位前，眼神空洞地望著街道，仿佛在熙攘的人流中寻找那个永远无法归来的身影。

莱恩特远远地看著他，心里一阵发堵。自从得知朱尼尔·埃文斯的真相后，莱恩特就再也不敢去他的摊位买麵包了。

每一次摊主充满期待地问起“朱尼尔”的近况，对莱恩特而言都成了一种无声的煎熬和难以面对的拷问。

他默默地绕了远路，从另一条街道进入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区，避开了那份沉重的父爱。

他去了德沃尔克的办公室，又去了图书室但都没有找到人。

作为德沃尔克的学生，莱恩特知道它在这所学院里只有可能出现在这三个地方。前两个地方都不在，那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地方了。

於是他来到了教学楼后的“先驱者静眠地”。

那片安葬著学校逝者，包括许多未能毕业的学生的墓园。

清晨的墓园格外寧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高大背影。

是德沃尔克博士。

它正蹲坐在一块洁白的墓碑前，墓碑上刻著“朱尼尔·埃文斯”的名字。

博士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它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隨著秋风隱约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眠的老友倾诉：

“朱尼尔，前段时间我又收了一个学生。他的天赋没你好，但还算努力。不像你那样活泼奔放，也不像你那样总是喜欢趁我思考时，偷偷摸我背后的毛髮……”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怀念与伤感。

莱恩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株开始泛黄的金炼树后，没有上前打扰。他看著德沃尔克博士对著墓碑低语，看著它偶尔抬起毛茸茸的手掌，轻轻拂去墓碑上几片飘落的枫叶。

“莱恩特，你站在树后面干什么？是准备继续偷听吗？”德沃尔克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莱恩特尷尬地从金炼树后走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站在不远处有些不知所措。

“额……博士，其实我刚来。”他试图解释，声音里带著一丝被现场抓包的窘迫。

德沃尔克博士终於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不同於人类的眼眸在莱恩特身上停留了片刻。

它没有追究莱恩特是否真的“刚来”，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份沉重的悲伤似乎收敛了一些。

它用宽厚的手掌最后轻轻拍了拍朱尼尔的墓碑，就像过去拍著那个活泼学生的肩膀一样，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几片枫叶粘在它深色的皮毛上。

“秋天了，”德沃尔克博士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墓园里开始泛黄的植被，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但比平时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站久了容易著凉。”

德沃尔克转身朝著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