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解释道：“我们遇到一个极其擅长精神操控的傢伙。它偽装成阿尔默丝的模样，藏匿在那幅壁画里。趁我们不备，发动了精神衝击，短暂控制了你们二位的意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莎琳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带著安抚：“不过別担心，它似乎本身並不擅长正面战斗，或者说……它可能感知到了我们不好惹。在我试图反击，准备动用一些底牌的时候，它的控制就瞬间瓦解，直接从古堡深处逃遁了。”

“意识……被控制了？”

莎琳喃喃道，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和隨身物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莱恩特先生，我……我被控制的时候，没有做出什么……失態的举动吧？”

莱恩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而温和：“没有，莎琳小姐。你只是短暂地失去了自我意识，並没有任何不妥的行为。事实上，正是因为你意志力的自然抵抗，才让我更快地察觉到了异常。”

听到莱恩特肯定的答覆，莎琳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来，轻轻吁了口气。

“跑了？”

克瑟夫的重点却完全不同，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语气带著明显的懊恼，“那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学院的委託报酬怎么办？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莱恩特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也配合地露出几分遗憾：“目標逃逸，按照学院的规定，报酬恐怕是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没有。

“不过，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那种诡异的精神体，强行纠缠下去，后果难料。走吧，我们先回学院。”

三人带著一丝未尽的疑惑和莱恩特深藏於心的秘密，离开了鸦眼古堡，踏上了返回学院的路途。

黑木森林依旧幽暗，或许是心理作用，离开古堡范围后，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来时路上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克瑟夫甚至开始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莎琳沉默地走在莱恩特身侧，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她总觉得在古堡里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记忆一片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只隱约记得一些扭曲的壁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莱恩特先生，”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那个……偽装的超凡生物，它……它真的只是控制了我们的意识，没有做別的什么吗？我感觉……有点奇怪。”

莱恩特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他转过头，眼睛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个傢伙擅长製造幻觉和精神干扰。你和克瑟夫当时都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恍惚和攻击彼此的倾向，幸好被我及时制止了。

“它可能试图挖掘你们內心的某些记忆或情绪来製造混乱，所以你才会感觉残留一些不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巧妙地將莎琳的奇怪感觉归咎於精神攻击的后遗症。

莎琳闻言，轻轻吐了口气，像是说服了自己：“原来如此……谢谢您，莱恩特先生。我现在还好，只是有点疲惫。”她將那种隱约的异样感压了下去，归因於精神受创后的虚弱。

“哈哈，我说怎么腿有点酸，原来是差点跟你打起来啊”

旁边的克瑟夫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爽朗地笑道，完全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莱恩特暗自鬆了口气，谎言暂时矇混了过去，但此刻，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意识深处，那座黑塔依旧静静悬浮，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塔身周围繚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散发著一种冰冷而暴戾的气息。

那是“暴虐”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著他的召唤。

悄悄摊开手掌，意念微动，一缕极淡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缠绕。

带来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感，同时也在隱隱挑动著他內心深处压抑的疯狂情绪。

他赶紧收敛心神，將黑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