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苗贷，他们在贷款画押。”

“青苗贷？”

秦长生不由得疑惑，他来次方世界时间甚短，加上又不是农户，对这些还真不了解。

季玄林双目微闭，似是在回忆：

“当今大周粮税苛杂，又有胥吏层层盘剥，因此农人们在交完一年的赋税之后，往往將家底都掏空了，当第二年播种之时，往往都没钱去买种子，青苗贷就因此而生了。”

“那这青苗贷的利息是多少，农人们来年还了贷，还能有钱交税吗。”

“自然是有的，但也不可能剩多少，顶多够过冬的，等来年，依旧要去借这青苗贷，如此几年甚至十几年，直至遇见一场大灾大旱，收成还不上了，就被收作奴隶。”

看著那些身穿破布避体的农民，又摸了摸身上的武道长衫，季玄林心中不由得升起庆幸。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弱小就得被剥削，想要不被人欺负，自身就要强大起来。”

说著说著，他也收拾好了心情。

他当年虽然因青苗贷，举家成为农奴，但好在他有武道天赋，被武馆看上，多年修炼，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

就在二人转身想要走的时候，一道怒喝声突然响起：

“你们如此盘剥百姓，良心何在？”

秦长生循声望去，却看见是几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正愤怒的质问著发放青苗贷的那人。

“他们是谁？”

“看穿著，似乎是儒家弟子，只不过，宝林县没有学宫，应该是外来的。”

二人说话之间，放贷之人也慢悠悠的起身，笑道：

“既然这位小先生都发话了，我岂有不从之理，你们散去吧，今年我们王家不放贷了。”

“这还差不多。”

那儒家弟子正要再说几句，身后的百姓却突然哭闹起来。

“你这书生，管这么多事干什么，没有青苗贷，我一家老小饿死不成？”

“王大人，我求求你了，快给我放贷吧，今年的春耕都要过去了，不能再耽搁了呀。”

“那书生，你快给王大人道歉，不然我们一家饿死都是因为你。”

听著周围无数百姓的哀嚎与指责，那儒生脸色苍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没想到，他看见百姓被剥削，好心制止，竟然弄巧成拙。

放贷之人一脸玩味的看著他，显然是胸有成竹，等著他上前道歉，再羞辱一番。

正当那儒生一狠心，打算因没粮可种的百姓去道歉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

“按大周律，公私以財物出举者，每月不得过六分，取息过律为罪，不知这青苗贷，月息多少？”

“谁？”

那人心头一颤，连忙循声看去，只见在一眾儒家弟子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青衫儒袍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长髮如男子般扎起，腰间掛著环佩，伴隨著走动发出脆鸣，结合上温和庄重气质，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极有德行的谦谦君子。

但与其气质不符的，是那极其出彩的身材，青衫之下，是宽大儒袍也难以遮掩的一抹高耸，具有惊人弧度的线条在腰间收缩，又再下方浑圆的翘挺处撑起，显得极有衝击力。

“你是何人，敢管我们王家的事。”

那放贷之人神情恼怒，显然那青苗贷的月息远高於六分。

这是显而易见的，若是真合法，怎么至於將那些农人盘剥的分毫不剩？

只是在这宝林县，犯不犯法，还不是他们几大家族说了算，何时轮得到別人置喙了？

只见那青袍女子神色不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天下学宫，陆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