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文娱:这个明星过分全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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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樾。

樾,声生不息,如同老家的黄河水。

我出生在黄河臂弯里一片泛白的盐碱地上。

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爹娘的脸,像被碱水泡过的树皮,沟壑里刻满了累。

穷,是糊在身上的第二层皮,洗不掉,甩不脱。

十岁那年,雨刚停,我光著脚丫子踩进泥地里拨拉麦穗。

脚底板裂了口子,碱土钻进去,疼得钻心。

隔壁二丫穿著城里亲戚给的粉裙子,站在田埂上喊:“林樾,你脚咋跟老树皮似的?脏死了!”

我猛地缩回脚,恨不得钻进泥里去。

那天的风,又湿又重,带著黄河的土腥味。

它没吹走我的羞臊,却像把什么东西,一颗硬邦邦、带著土腥气的种子,摁进了我心窝子里。

家里常揭不开锅,但爹总会咬著菸袋锅子对我说:“樾儿,念书。念书才有出路。”

一旁的煤油灯芯跳动著,像只快累死的萤火虫。

我趴在炕沿上,把借来的旧课本翻得起了毛边儿。

书里的字,是另一个世界的光。

念著“黄河之水天上来”,窗外的河水声好像没那么吵了;念著“大鹏一日同风起”,胸口那点憋屈也散了些。

我把月亮读缺了又读圆,油灯熬干了又添上便宜的煤油。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我懂了,走出去,得像黄河水,认准了海,就闷头往前淌,不急那一时半刻的浪花。

镇上老师拿著我几乎满分的卷子,手直抖:“这孩子,是块璞玉!不能埋在这碱窝子里!”

去县城中学那天,娘把一卷用手帕包了又包的毛票塞进我补丁摞补丁的包袱。

我背著包袱,像背著整个碱滩的重量,没敢回头。

黄河在身后吼著,像在给我壮胆,又像在哭。

县城中学像个花花世界。

我穿著娘纳的千层底,裤脚还沾著干泥点,站在光洁的瓷砖地上,生怕把它踩脏了。

食堂里,我缩在角落啃冷馒头就咸菜疙瘩。

城里女生端著香喷喷的肉菜走过。

她们嘰嘰喳喳,像一群羽毛鲜亮的鸟,而我,是只灰扑扑的土麻雀。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因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

我曾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所以到哪都不应低人一等。

有一次,我的破钢笔漏墨,弄脏了前桌张丽的新裙子。

她尖叫著跳起来:“林樾!你这乡巴佬!赔得起吗你?!”

周围的鬨笑声像针,扎得我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晚,我在熄灯后的水房里,就著冷水洗了把脸,对著模糊的镜子,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见自己眼里的怯懦。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盐碱滩女儿的骨头硬,硌碎牙也得往下咽。

我知道,心里的种子要破土,得靠自己的汗,一滴一滴往下砸。

那张来自金陵大学录取通知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碱滩都知道了。

爹娘脸上的褶子,第一次笑成了花。

火车开动时,汽笛声盖过了黄河的呜咽。

我扒著车窗,看著爹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两个黑点。

金陵,我来了。

金陵郡真大啊。高楼像山一样压过来,车流像河一样淌过去。

我突然想起书中一句话:

“人既要被繁华震撼过,又要被质朴感动过,这两种体会之间,丈量著一个生命能够拥有的宽度。”

我站在鼓楼广场,看著庄严的城楼,忽然觉得,黄河边的土坯房和这里,都是我生命不可或缺的坐標。

世界很大,我的心,也该装得下这份辽阔。

读书,给了我翅膀。而让我真正飞起来的,是山。

大二那年,学校登山社招新。

海报上,皑皑雪山,湛蓝天空,一个身影站在山巔,渺小又无比强大。

鬼使神差地,我报了名。

第一次攀岩训练,我笨手笨脚,手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当我的手指死死抠住岩点,身体悬空,拼尽全力向上挪动一寸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谁能想到,一个在黄河边碱滩上、连像样山头都没见过的丫头片子,血液里会奔涌著对高山的渴望?

书本让我看到天,登山,让我亲手去够那天!

训练是扒皮抽筋的苦。

零下几十度的冰壁上,风像刀子割脸。

冻僵的手指不听使唤,脚上的旧登山靴磨得脚踝血肉模糊。

每次精疲力竭,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喘气,眼前总会浮现出十岁那年泥泞的麦田,想起张丽刻薄的脸。

但奇怪的是,当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那些曾让我夜不能寐的委屈和愤怒,似乎也隨著汗水流走了一些。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登山,拼的不是一时之勇,是日復一日的死磕,是筋疲力尽后还能再挪一步的韧性。

这感觉,像极了当年在煤油灯下啃书本的劲头。

凭著这股劲头,我被特招进了国家登山队。

一次高海拔拉练,突遇暴风雪。

能见度骤降,寒风卷著雪粒子抽在脸上。队友失散了,我独自被困在一处陡峭的冰壁下。氧气稀薄,寒冷像无数细针扎进骨髓。

恐惧攫住了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之近。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我死死抓住胸前掛著的一块小石头。

那是离家时,爹从黄河滩上捡的,他说黄河石硬气,能护著我。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奇蹟般地让我稳住了心神。

我想起了黄河水,它遇山绕行,遇石冲刷,却从未停下奔向大海的脚步。

我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凭著那股在碱滩和书本里磨出来的死磕劲儿,一寸一寸,硬是挪到了避风处。

当队友找到我时,我几乎成了个冰坨子,但心是滚烫的。

站在安全处回望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一种前所未有的豁达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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