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敬死去的弟兄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喝吧。”朱由校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你们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我大明江山。”
魏忠贤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建奴退得蹊蹺,不会有诈吧?”
朱由校望著北方说道:“多半是后院起火了。”
这是唯一符合朱由校逻辑的推测。
张维贤接口道:“不错,也许是虎墩兔憨。”
张维贤所说的虎墩兔憨,是黄金家族的子孙,也是此时北境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的首领,他也常被称为,林丹汗。
骆养性则道:“没准是东江镇?”
朱由校心想,林丹汗?毛文龙?看来他黄台吉的后方,也不稳得很。
辽事之关键,看来就在这几处。
確认敌军真退后,便是清理战场。
城上城下,尸骸枕藉。
明军的,后金的,纠缠在一起,血浸透了墙砖和泥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
民夫和辅兵沉默地將一具具遗体抬下。
明军的抬到一边,小心摆放。
建奴的则堆叠起来,泼上火油焚烧,浓烟滚滚,焦臭弥散。
孙祖寿按著刀,在城头巡视。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血痂和破碎的兵甲上。
“镇帅,伤亡粗略清点出来了……”副將的声音沉重。
孙祖寿抬手止住他:“晚些报与我。先让还能动的弟兄们轮换歇息,吃饱肚子。”
他走到一处破损严重的垛口,这里昨日经歷了最惨烈的爭夺,墙砖都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
一个阵亡的哨官至死还握著半截长枪,倚在墙边,双目圆睁。
孙祖寿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是好样的。”
孙祖寿低声道。
……
李国兴靠坐在战壕的角落里,愣愣地看著自己那双结满血痂和污垢的手。
他这一队,算上他,只剩七个人。赵把总死了,昨夜抬下去的,胸口开了个大洞。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新兵蛋子也死了,脑袋被砸没了半边。
仗打完了,建奴退了。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半点劲。耳朵里还嗡嗡响著廝杀声,鼻子里仿佛还是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一个活著的老兵瘸著腿走过来,递给他半块饼子。
李国兴接过来,机械地往嘴里塞。饼子又干又硬,硌得嗓子疼,但他还是用力地咀嚼,吞咽。
活著,就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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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阵亡將士下葬。
就在三屯营北门外,挖了巨大的合葬冢。
没有棺木,只有一领草蓆,或者乾脆就是生前褪下的染血战袄。
朱由校一身白衣,立於冢前,身后站著张维贤和魏忠贤等人,几个京营士兵则抬著数十坛酒,跟在后面。
冢前立一木牌,上书“大明三屯营殉国將士之墓”。
孙祖寿和许定国率著一眾將校肃立一旁,人人縞素。
朱由校走上前,亲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浓烈的酒气瞬间散开。
目光扫过那座巨大的新坟,以及坟前大多还染著血污带著轻伤的士卒,朱由校將手中酒罈缓缓倾斜,清冽的酒液洒入黄土,渗入那座埋葬了二千余忠魂的巨冢。
朱由校连续倾倒了三坛酒。
隨后,他转身,面向所有將士,举起一碗酒:
“这碗酒,敬所有活著和死去的弟兄!”
“干!”
“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带著哭腔,更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豪气。
朱由校仰头,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