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吉之兆,流民面圣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田地,那是田地啊!是能长出庄稼,能养活妻儿,能让人扎下根须,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根基!
如果真能分到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哪怕只有十亩、五亩,那他高迎祥愿意立刻放下马刀,重新捡起锄头,把所有的力气和心思都用在侍弄那些庄稼上。
他手下这些面黄肌瘦的兄弟,那些眼神麻木的妇孺,也都能有个盼头。
高迎祥当然有做亡命之徒的天分和胆魄,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
那个月夜他领头攻破张员外庄子时,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但他不想做一辈子的亡命之徒。
相比之下,泥土的芬芳,禾苗的翠绿,秋收时沉甸甸的麦穗,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高迎祥环顾周围那些流民,从他们深陷的眼窝里,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求生的欲望,更有一种对土地的深切眷恋。
他们是流民,是被天灾人祸从土地上硬生生剥离出来的浮萍,但他们的根,依然深深地扎在田畴里。
只要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真的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
高迎祥对等候在外的差役道:“走吧,莫让府尊大人久等。”
他吩咐老兄弟们稳住队伍,若他日落前未归,便由他们自行其是,莫要为他报仇生事。
交代完毕,他便隨著那差役,大步向著洛阳城方向走去。
洛阳古城与陕北边镇的气质截然不同。
街道上车马粼粼,商铺林立,虽亦有乞儿流民,但终究透著一股富庶安寧之气,与黄土塬上的地狱景象恍如隔世。
高迎祥无心观赏这中原繁华,只觉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到了府衙,却见门前冷清,並无森严守卫。那差役引著他从侧门而入,穿过几重院落,越走越是僻静。高迎祥心中疑竇渐生,这不像府尊升堂问话的景象。
行至一处偏僻小院,差役停下脚步,对院內一人躬身道:“李爷,人带到了。”
院內立著一人,身著寻常青袍,身材精干,面容冷峻,腰间挎著一口绣春刀,眼神锐利,正是锦衣卫副千户李国兴。
李国兴挥挥手,那差役便躬身退下,院中只剩他与高迎祥二人。
高迎祥抱拳道:“不知府尊大人在何处?”
李国兴却不答话,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如同实质,刺得高迎祥浑身不自在。
忽的,高迎祥觉得脑后挨了一记闷棍,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知觉瞬间离他而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
不知过了多久,高迎祥悠悠醒转,后脑剧痛传来,让他一阵眩晕。
高迎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华美异常的厅堂之中,周遭陈设无不精致奢华,檀木家具,琉璃灯盏,墙上掛著名家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龙涎香气。
这绝非府衙大牢,也非寻常富贵人家。
他挣扎著坐起身,只见厅堂上首,坐著个贵公子。
那人年纪甚轻,面容清俊,穿著寻常的靛蓝直身,並未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髮。
在这贵公子身旁,侍立著一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中年人,而那位“李爷”则按刀立於门口。
高迎祥心中骇然。
这气度,这场面,他虽猜不到对方具体身份,但也知绝非洛阳知府可比。
高迎祥心中疑惑,为何要把他打晕后带到此处?
那贵公子见他醒来,微微一笑,开口道:“高迎祥,延绥镇逃卒,安塞人氏。潼关外十里,张家庄破庄杀绅,可是你做的?”
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高迎祥心上。
他果然都知道!高迎祥瞬间冷汗湿透重衣,下意识便要暴起搏命,却觉浑身酸软,后脑疼痛更是让他提不起力气。
他心念电转,知道在此地动手绝无幸理,索性把心一横,昂首道:“是我做的!那张员外囤积居奇,见死不救,该杀!
我高迎祥所做之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外面那些流民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方非但不怒,反而点了点头:“破家求生,其情可悯,可擅杀士绅……”
高迎祥咬牙不语。
却听那贵公子话锋一转:
“依朕看,这陕西河南的地界上,该杀之人,又何止一个张员外?”
朕?!
高迎祥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联想到近来流传甚广的关於太上皇朱由校死而復生,驾临洛阳,查抄福王府的传闻……
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皇爷……”
这人,当然就是朱由校。
朱由校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高迎祥听到他的名字嚇了个半死,殊不知,自己刚听到高迎祥的名字时,也觉得挺惊讶的。
他让李国兴把高迎祥打晕,悄悄送到福王府面圣,是为了让別人都以为高迎祥去了知府衙门。
“你带著流民一路东来,所作所为,朕都知道。你不想在陕西造反,是怕被孙传庭和曹文詔的新军剿杀,想到河南,或分田,或为寇,进退自如,是也不是?”
高迎祥伏在地上,浑身冰凉,只觉自己在这位年轻的太上皇面前,仿佛被剥得一丝不掛,所有心思算计,都被看得通透。
“草民,罪该万死!”
朱由校淡淡道:“你是有罪。但朕,可以给你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