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赫图阿拉,不日陷落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畜生!放开她!”
那三个兵回头,见是个汉军旗的小校,衣服破败,脸上还有鞭痕,嗤笑起来。
“哟,这不是李孝建吗?”按著柳娘手的那个兵认得他,咧嘴笑,露出黄牙,“这你婆娘?別说,挺水灵。”
另一个兵鬆开柳娘,走过来,上下打量李孝建:“弟兄们这些天憋坏了,借你婆娘用用,你不介意吧?”
第三个人还在扯柳娘裤子,柳娘拼命踢打,被他按住腿。
李孝建拔出腰刀。
刀是牛尾刀,刀身有锈跡,刀刃卷了几处。
他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怒到极致,浑身都在颤。
九年了,他第一次对八旗兵拔刀。
那三个兵脸色一沉。
按著柳娘的兵一脚踹翻柳娘,柳娘摔在地上,头磕到石阶,闷哼一声。
那兵抽出刀,刀是顺刀,刀身狭长,闪著寒光。
“狗奴才,反了你了!”
李孝建没说话,挥刀就砍。
他这些年跟著八旗打仗,刀法不差,虽然没正经练过,但战场上搏杀出来的招式,简单,狠辣,招招奔要害。
第一刀砍向最近的那个兵,那兵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孝建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兵跟蹌后退。
第二个兵从侧面砍来,李孝建侧身躲过,刀锋擦著衣襟过去,带走一片布。
他红了眼,不管不顾,只管砍。
一时间竟占了上风,砍翻了第一个兵—一刀从肩膀劈进去,卡在锁骨上,那兵惨叫,血喷了李孝建一脸。
温热,腥咸。
但另外两个围上来。
一刀从背后劈下,李孝建躲闪不及,棉甲被劈开,刀锋入肉,从肩胛划到腰侧。
他闷哼一声,往前扑倒。
另一刀捅进他肚子,刀身没入,从背后穿出半寸刀尖。
李孝建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见肚子上的刀柄,握刀的手是那个兵的,手上沾著他的血。
柳娘哭喊著爬过来,抱住他:“相公————”
她脸上都是泪,混著血污,头髮散乱,衣衫不整。她用手去捂他肚子上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跑————”李孝建用最后的力气推她,声音微弱,“快跑————”
柳娘摇头,只是哭。
那两个兵走过来。
那八旗兵拔出刀,血隨著刀身涌出,李孝建身子一软,倒在柳娘怀里。另一个兵抓住柳娘的头髮,把她拖开。
“放开她————”李孝建想爬起来,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
柳娘被拖进屋里。
门砰地关上。
紧接著,屋里传来撕扯声,柳娘的尖叫,闷响,然后是呜咽,渐渐微弱。
李孝建趴在地上,指甲抠进冻土,土冻得硬,指甲崩裂,指尖渗出血。
他眼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从眼角淌下来,混著脸上的血污,滴在土里。
为什么————
九年了,他给建州当狗,杀自己的同胞,以为能换来安稳日子。
他想著,当奴才就当奴才吧,至少能活命,能有个家,能吃上饭。
可到头来,妻儿都保不住。
不,不是保不住。
是他们从未把他当人看。
在八旗眼里,汉军旗永远是狗,是牲口,是可以隨意宰杀的贱种。
高兴时赏块骨头,不高兴时踹两脚,饿了可以宰了燉汤,憋坏了可以拿他们的妻女发泄。
九年。他当了九年狗,杀了无数汉人,手上沾满同胞的血,以为能换来个“人”的身份。
可狗永远是狗。
远处传来炮声。
是东江军又在袭扰了。
轰隆隆的炮声,像是天边的闷雷,又像是嘲弄的笑声。
李孝建忽然笑起来。
笑得咳出血来,血沫从嘴角涌出,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打吧,打进来,把这些畜生都杀光————
一个不留————
他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辽阳老家。
那是万历四十五年的春天,柳树刚发芽,娘在院里餵鸡,爹在修农具,姐姐在窗下绣花。他十七岁,从田里回来,浑身是汗,娘笑著递给他一碗水:“慢点喝,別呛著。”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没有剃髮,没有留辫,没有手上沾满同胞的血。
他还是李承宗,辽阳城外李家庄的农户之子,最大的愿望是秋后多打几石粮,攒钱娶个媳妇。
多好啊————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不是小炮,是红衣大炮!东江军开始总攻了!
炮声接二连三,轰在城墙上,夯土簌簌落下,城墙在颤抖。
紧接著,喊杀声震天动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號角声,战鼓声,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狂暴的浪潮。
城门方向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然后是木头断裂的脆响,城门破了!
明军杀进来了!
“破城了!破城了!”
“跑啊!”
“明军杀进来了!”
惊慌的嘶喊响彻全城。脚步声杂沓,有人往北门跑,有人往屋里躲,有人跪地求饶。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李孝建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透过破败的院墙,他看见一面大旗在烽烟中猎猎飞扬。
旗是赤色,上面绣著斗大的“吴”字,被硝烟燻得有些发黑,但在灰暗的天幕下,依然刺眼。
吴三桂————杀进来了————
他咧开嘴,想笑,却再没力气。嘴角扯了扯,牵动伤口,更多的血涌出来。
视线渐渐暗下去。
最后的画面,是一队明军衝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年轻把总,穿著棉甲,提著刀,脸上沾著血。他看见院里的尸体,看见屋门大开,里面隱约的景象,眉头一皱。
“畜生!”把总骂了一句,提刀衝进屋里。
刀光闪过。
两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安静了。
把总走出来,脸色铁青,对身后兵士说了句什么。
兵士们开始清理院子,把尸体拖出去。有人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李孝建的鼻息。
“这个还活著。”
把总走过来,看了李孝建一眼。李孝建努力睁著眼,看著把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把总沉默片刻,对兵士说:“给他个痛快。”
兵士点头,拔刀。
李孝建闭上眼。
他想,真好啊。
报应————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