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佳答应的很痛快，承诺最晚周日就把这条新闻登出来。

“不过版面不会太大，你现在都没开始排练，也不能发照片，只能找个小版面发条快讯。”

“够用，够用！”

方言叫服务员端上来一箱啤酒，一脸不正经地说了不少恭喜发財，早生贵子之类的玩笑话，逗的赵思佳前仰后合。

在文艺圈接触多了人模狗样的所谓“艺术家”，赵思佳反而觉得和方言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最舒服。

既有和方言的投缘，又有自己男朋友的面子，再加上这部戏本身就有噱头可以拿来渲染。

这条新闻对赵思佳来说，根本称不上帮忙，更像是两个人的互助。

她拿到了一条有价值的新闻，方言用先斩后奏的方式让项目顺利上马，双贏何乐不为？

而方言还有另外的盘算。

院领导鼎力相助，加上新闻假戏真做，方言有信心在周一的立项会上说服创作委员会的专家。

但项目审批还只是第一步，毕竟黄鹤投了二十五万，不能让兄弟亏欠。

这部戏的营销则成了重中之重。

1998年，网际网路还不算发达，大眾获取信息主要靠电视台和报纸。

赵思佳所在的京城晚报是京城发行量最大的报刊之一，这条新闻可以作为《恋爱的犀牛》在市场上的预热。

新闻发出来后，可以通过京城话剧爱好者的反馈来预估，这部戏未来的票房收入有多少。

甚至连还没搞定的剧场档期，都可以通过媒体舆论来侧面施压，给方言日后和剧场的谈判增加筹码。

毕竟，每家剧院都想上演一出可能火爆全城，甚至火爆全国的戏。

一条小小的新闻可以一箭三雕，方言不由得放鬆下来，连喝了两瓶啤酒。

黄鹤问道：“你不是说你在话剧院连个朋友都没有么？那这事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方言犹豫了一下：“曾梨，就是中戏的那个小师妹，这部戏的女主角。”

“哟，好像有故事？”

赵思佳不愧是文娱版的记者，对八卦有敏锐的嗅觉。她从方言微微泛红的脸色，还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就能判断出，方言和曾梨的关係没那么简单。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这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她一个没演过大戏的学生，好不容易能参加实验话剧院的大製作，要是戏被人搞砸了，她也没有扬名立万的机会了。”

方言又打开几瓶啤酒，企图堵住赵思佳的嘴。

“行行行，那我不问了。反正我隔三差五还要去找你採访，慢慢接触唄！”

“喝酒，喝酒……”

……

方言酒量不错，只要不是情绪过於激动，很少酩酊大醉。

但昨晚解决了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那颗心像坐上了过山车，在大悲大喜中起伏了一番。

加上赵思佳豪迈的性格和深不可测的酒量，方言只记得自己晃晃悠悠骑著那辆破自行车回到家，怎么上楼都不记得了。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眼前迷迷糊糊有个人影。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方言揉揉眼睛坐起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脖子传到头顶。

“你醒啦……”

方言一怔，眯著眼睛看向人影。

“曾梨？？？我他妈喝死了？”

他拍了拍身上，零件俱全，而且有知觉。

可坐在书桌边的那个身影，的的確確是曾梨。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裤，素雅中有些冷艷。

“你怎么……在我家？”

曾梨微微皱眉：“昨天给你打完电话以后，心里一直不踏实，怕你著急上火……今天早上给你打了个电话，阿姨说你喝多了，让我来你家里等你……”

她脸色一红：“我也没想来，但是阿姨实在是太热情了，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方师兄，你別介意……”

方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老妈许明丽的话术，没点社会经验的人，决计不是她的对手。

他挠了挠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一个小时吧……”

“我没说梦话吧？”

方言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毛病，在中戏的时候就经常被舍友调侃。每次喝多了酒，睡梦中的话比平时还多。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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