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嫌弃地模仿陈孟德的语气，嘆了口气，昏然睡去。

秦海露换好睡衣爬上床，很快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胡婧，靠在墙边悠悠说道：“梨子，你怎么有点不高兴？”

“嗯？没有吧……”

“都通过立项了，怎么七月份才开始排练。”

曾梨轻轻闭上眼睛。

“他找了两组主演，先排另一组的戏，我和陈老师放假以后再进组。”

胡婧的眉头微微一蹙：

“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女主演？”

……

方言原本不打算在剧组里搞ab角，毕竟多一个演员就多一笔支出。

国有剧院里的ab角，更多的是为了给演员发钱。

院团演员的基本工资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这笔钱只够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让人饿不死。

但演出费不是工资，不靠財政拨款，而是计入排演成本。为了让演员活的好一些，剧院不停排新戏，主要角色都有ab两组演员备场。

有些演技精湛的演员，比如李奈文，会在剧院里同时排演两到三部戏，只为每天几十块钱的排练费，还有一百出头的演出费。

一个月林林总总算下来，能有两三千的收入，不比演个电视剧的配角少了。

《恋爱的犀牛》全靠黄鹤出资，方言本想能省则省，让杰子和范清清演个配角。

但他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妥。

等十月份《还珠格格》爆火以后，那些慕名而来的“剧粉”满心欢喜，想近距离看看自己喜欢的演员，结果一个半小时的话剧，这俩人的台词少得可怜。

对舆论和口碑太不利了。

他捧著剧本思考良久，总算想到个办法。

把男女主角拆成两组演员，a组是陈孟德和曾梨，b组是杰子和范清清。

单数场次由a组演主角，b组跑龙套，双数则反过来。

如果真的能加演到六十或七十场，这样的分配可以让每个演员有喘息的机会，保持体力和演出情绪的饱满。

更重要的是，可以再圈一波“剧粉”的门票。

看过单数场次的剧粉，发现自己喜欢的演员只是个配角，一定想看他们演主角的场次。

或者有些剧粉看过双数场次的演出，还想看看杰子和范清清演配角的戏份。

里外里又能增加不少收入。

方言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奸商的潜质。

只是他隱隱担忧，害怕范清清的演技撑不起主角的戏份。

女主角明明是个富有野性，性格丰满立体的女孩，十分考验演员的舞台张力。

而范清清虽然也学过表演，但她那个学校在方言心里，就是个“野鸡培训班”。

毕竟，中戏表演系连电影学院都看不上。

这个年代，中戏老师批评学生表演拙劣，最恶毒莫过於：你他妈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吧？

……

方言被眼前白花花一片晃的走神。

昨夜春风来，早上出门时已经有女孩换上了短裙。

他坐在排练厅里，望著范清清白的发光的大腿，不由得咽了口水。

才说完一大段台词，范清清左手拿著剧本，右手往下拽了拽短袖t恤，遮住了软嫩的小腹。

“方导，我演的对吗？”

朱唇轻启，目若桃花，呼吸之间峰峦起伏。

方言翘起二郎腿，挡住了某个不可名状的激昂蠢物。

“这个……不著急，慢慢找感觉，慢慢来……”

坐在一旁的杰子点了支烟，寂静中嘆了口气，他有些后悔把范清清推荐给方言。

这年月的演员比剧组多，绝大多数人从一个剧组杀青之后，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接到下一份工作。

尤其像范清清这样的年轻小演员，在没有名气之前，每天要无休止的跑组。

而实验话剧院的演出，对她来说既可以磨练演技，又能积累圈中人脉，还有份说得过去的收入。

范清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杰子拧著眉头听完一大段像朗诵课文一样的台词，生怕方言当场骂人。

范清清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