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啊，”露米娜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天空是模擬的，但很明亮，有白天和黑夜。街道很宽敞，有很多很多人，还有很多漂亮的房子和商店，能看到各种各样来自不同层域的东西……”

她儘量用男孩能理解的词汇描述著，描绘著一个与他所处的风雪荒原截然不同的世界。

男孩听得入了神，喃喃道：“我也想去，哦……”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抬起头：“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能不能去。等暴风雪停了，我还得回家放羊。家里还有几只羊没死，父亲走前说了，它们是我们家最后的指望了。”

露米娜看著他稚嫩的脸庞，轻声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男孩呆住了，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日常思考的范围。

在他有限认知的世界里，未来似乎是一条看得见尽头的路。

继承家里的几只羊，像父辈一样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存。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被某个路过的大人物看上，带去当个僕役，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出路了。

听说在更上层有和他们一样的穷人，但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出生在了这个贫瘠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放羊、帮工、伺候人等等零碎的景象、

却唯独没有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梦想。

这时，一位神色惶恐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过男孩，局促不安地向露米娜躬身：“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打扰各位大人了！”

“他嘴笨，不会说话，还请各位千万別见怪！”

她生怕孩子的妄言冒犯了这些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大人物。

奥西多却过来对她温和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齐平，再次问道：“无关於你现在的出身和地位，拋开顾虑，告诉我，孩子，你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男孩愣了几秒。

他紧张地伸长脖子，看著周围的人，吸了吸鼻子，囁嚅著说道：

“我……我或许想成为像哥哥姐姐你们一样厉害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有几个教会护卫或村民便笑了。

露米娜也笑了。

但他们笑的不是一个內容。

在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笑声中，露米娜伸出手，解下了自己白色斗篷领口处的一枚纽扣。

那纽扣只是普通的骨质，雕刻著一个微小的星辰图案。

她將这枚纽扣轻轻放在男孩粗糙的小手掌心。

“好啊，”露米娜的声音清脆，“那你拿著这个，就当是护身符。然后，好好地，一步一步地，朝著你想去的方向前进吧。”

周围那些善意的、调侃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这枚小小的纽扣，看著男孩此刻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睛。

男孩紧紧攥住那枚的纽扣，仰起头，无比认真地说道：“谢谢姐姐！”

然后，他从自己破旧的衣服內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露米娜。

那是一个用金黄色的稻草编织而成的小娃娃。

做工很粗糙，五官用木炭简单点出，胳膊和腿的比例也有些奇怪。

“这个送给姐姐。”男孩的声音带著羞涩又真诚，“是我自己做的。妈妈说，带著笑脸的娃娃，能带来好运。”

露米娜愣住了。

她郑重地接过稻草娃娃，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哑：“谢谢，我很喜欢。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