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广场静了下来。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摊位都已收起，白袍信徒们聚集到那座粗陋的教堂前，面朝岩壁上凿出的巨大十字架，依次跪倒。

他们手里握著各式十字架：骨雕的、木刻的、金属浇铸的，还有些用晒乾的筋腱缠绕拼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最前方的艾弗瑞·布希主教。

主教自己也跪著。

他的身体在宽大的白色教袍下微微发抖，不时咳出几口暗红的血，吐在身前石地上。

但那张一半僵硬、一半鲜活的脸却焕发著病態的光彩，眼睛死死盯著十字架，瞳孔里映著上方井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十字架前的地面上，躺著三具高达。

年轻的雌性纯洁高达。

皮肤在火把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脚被粗麻绳捆缚，嘴里塞著布团。

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呆滯。

胸口都开著血花。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低沉的吟诵声从人群中升起，起初稀疏，逐渐匯成一片单调的音浪。艾弗瑞主教的声音最先响起，嘶哑，漏风，但每个词都咬得清晰：

“……求禰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乾净；求禰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

卢克主教跪在第二排，跟著念诵，手里的骨十字架握得指节发白。

更多的人加入。

声音在洞窟中迴荡，撞在岩壁上，形成浑浊的和声。

井口方向的黑暗开始变化。

一线微光从极高处落下，触到第一面反射镜，折转，击中第二面，再折转。

光线在复杂的镜面阵列中跳跃、分裂、重组，最终匯成一束凝聚的苍白光柱，沿著垂直井道缓慢下降。

光柱的边缘触到了教堂尖顶。

然后继续下移，照亮了岩壁上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就在光柱即將完全笼罩十字架基座的瞬间！

十字架倒了。

不，不是自己倒的。

是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十字架前，背对人群，面向岩壁。

他抬起腿，踹中了十字架底部的支撑结构。

木头断裂的脆响在吟诵声中並不明显。

但十字架倒塌的动静无法忽略。

近三米高的木质结构向后仰倒，砸在岩壁上，又弹回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碎木和崩飞的骨饰四散飞溅。

光柱此时正好完全落下。

它没有照到十字架。

它照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背对人群，双臂向两侧平伸，站姿正好形成一个“十”字，背心当中也有著一个十字的疤痕。

苍白的光从他头顶灌下，勾勒出瘦削但挺拔的轮廓，浅金色的头髮在光里几乎透明。

他转过身。

卢西恩·奥尔登。

果著上身在光柱中显得异常洁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得骇人。

艾弗瑞主教的吟诵停了。

他瞪著卢西恩，蜡黄的脸上那半边正常的肌肉开始抽搐，另外半边依旧僵硬。

他张开嘴，似乎想吼叫什么——

卢西恩的食指指向他。

【破閾鬼】，启动！

“哦齁齁齁齁~”

艾弗瑞主教的身体猛地绷直。

几乎同时，他自己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仿佛从肺部硬挤出来的呻吟：

“呃……哦齁！”

两股声音重叠在一起。

艾弗瑞主教的瞳孔瞬间扩散，又急速收缩。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不是痛苦的痉挛，而是一种极致的、失控的亢奋。

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但他却在笑，那张半瘫的脸扭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

卢克主教站起身，试图上前。

卢西恩的手指平移，指向他。

“哦齁。”

卢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呼吸停滯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过电般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连串压抑的、欢愉般的低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