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著哭腔，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一缕清光，猛地刺入了兰墨渊混乱的识海。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即將拍碎头颅的利爪，硬生生停在了那名弟子头顶上方一寸。

云锦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近前，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泪水涟涟，却无比坚定地看著他。

趁著兰墨渊这瞬间的停滯，云锦一把將那名嚇傻了的弟子从利爪下猛地推了出去。

“快走！” 她对那弟子喊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兰墨渊。

看著兰墨渊变成这样，云锦心里难受的不行。

她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却强忍著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更显清澈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他。

“兰墨渊，你清醒一点，不要被那股力量控制住！！”

兰墨渊猩红的眸子剧烈地闪烁著，理智与疯狂在其中激烈搏杀。

他看著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写满担忧的小脸，那冰冷的杀戮欲望似乎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微微退缩。

他认出了她。

是他的小兔子。

“……走……” 他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带著极致的痛苦和压抑，“快……离开……这里……”

他感觉到，那短暂的清明正在迅速消退，更深的黑暗和暴虐即將再次將他吞噬。他不想伤害她，他绝不能伤害她！

“走！！”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求。

云锦咬著牙，摇摇头，“不，我不走。”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一走了之，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能也不会將兰墨渊一个人扔在这不管。

苏清寒以及其他弟子看著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锦！小心！” 苏清寒强忍著伤势，焦急地低喝出声，她紧紧盯著兰墨渊，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再次失控伤到近在咫尺的云锦。

“云姑娘，快回来！太危险了！”

其他弟子也忍不住出声喊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们亲眼目睹了兰墨渊刚才有多么可怕，连苏师姐和凌少主联手都被瞬间击溃，云锦修为尚浅，靠得如此之近，无异於羊入虎口。

云锦向他们摇了摇头，然后向兰墨渊慢慢靠近，一步，两步……她的脚步很轻，很慢。

“兰墨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看看我，我是云锦……是你从山下捡回来的那只小兔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你记得吗？你教我练剑，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地示范，虽然总是板著脸，可从未真正凶过我。”

“我害怕打雷，你就允许我钻进你的衣襟里躲著……”

“你说过，会护著我，不让我受委屈的……”

每一句轻柔的诉说，都像是一点微弱的星光，努力照亮他內心无边的黑暗。

她离他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带著血腥味的狂暴气息，那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她没有退缩。

兰墨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