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齐天所在，抬手一挥，堪比九境绝巔的道则领悟，让他能做到许多从前绝无可能做到的事。

比如......將这承道树的真相，揭露人前。

隨著寧开的动作，眾人眼前的承道树渐渐变得透明，原本遍布瑞霞、高大光伟的神木，內部却满是一根根血色管道，上面闪烁著蓝光，有节奏地微微鼓胀、收缩著。

“那是什么！”

其他生灵也都看到了那副景象。

在他们眼中，齐天三人所献出的血蓝之晶能量，正通过那些管道，不断输送向承道树核心的位置。

原本瑞霞漫天的神木，此刻却显得诡譎，有些瘮人。

接天神木之下，在东域称王的七境凶兽在廝杀、爭抢，在七国之內声名显赫的七境大修士也在搏命。

而在他们身后，偌大的神木耸立，却不再圣洁。

莫妄將一切看在眼里，身躯不自觉地颤了颤，袖袍中双拳紧握，仿佛已经预示到什么。

寧开轻轻拍了拍莫妄肩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齐天动作很快，他搜集了大量血蓝之晶，此刻尽数“上供”给承道树，而下一刻，两人能清晰看到，从承道树中分离出一根血色脉络，迅速延伸到蒲团下方，將齐天与承道树连结在一起。

“嗡！”

齐天眉心，九条龙纹崩碎。

十万年的积累，此刻尽数爆发，他想要借承道树之力，去破开无涯境桎梏，成就最强道基。

蒙昧光泽闪耀，將齐天包裹，引向承道树。

“齐天成功了？”

许多兽王都停手，看向半空中的齐天，面露艷羡。

他们眼睁睁看著齐天，被那光幕接引入承道树上方，似离开此界，如同人族那星空古路般，也能离开东域，去到能让无涯境发芽的土壤。

但只有寧开与莫妄能看清。

哪里有什么供无涯境生长的土壤，有的只是一株邪树，吸取血蓝之晶，以齐天十世积累为养料，在缓慢生长著。

“假象......”

莫妄下意识呢喃，他脸色苍白，有些无法接受。

若承道树是骗局，那昔日间那些借承道树“飞升”的生灵，如今又去了何方？

“莫道友，你看那一根藤条，是否与齐天有些相似......”

寧开指向承道树其中一处位置，那是一处新生的藤条，呈现淡淡的血色，此刻才刚刚萌芽。

但若是细看之下，能够隱隱看到一张面庞，面露惊恐，似在嘶吼、悔恨。

“......”

莫妄躯体晃动，身上的气息都变得紊乱。

他想要的答案，如今找到了。

“我早有预感......”

“哈哈哈......”

“骗局！都是骗局！”

“我就知道，他不会拋下我，他一定会回来寻我.....”

莫妄惨笑，他体外升腾起金色火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强大数倍不止，苍白髮丝轻舞，在疯魔之中，却还是向著寧开躬身一礼。

“多谢......寧道友。”

莫妄惨笑，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他燃烧神魂，將最后的生命之火都点燃，整个人向著承道树衝去。

“何苦......”

寧开轻嘆。

以莫妄如今的实力，若非是他，连承道树的本质都无法看破，又何尝去毁掉这株“神木”，此举不过飞蛾扑火，寻死而已。

这一点，寧开知晓，莫妄同样知晓。

但莫妄並不在乎。

一万年的等待，上万年的执念，他早有死志。

寧开神色悵然，指尖道则浮现，轻轻向著承道树一划，嘴里轻声呢喃道：

“莫道友，一路走好......”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完满的承道树，竟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而莫妄也藉此机会，进入承道树內部。

树藤亿万，但莫妄却没有丝毫迷茫，他循著內心的那一丝联繫，在承道树外围的区域，准確寻到一条粗壮的血色藤蔓。

在那藤蔓之上，隱约可见一面庞。

模糊、看不清。

但莫妄只是垂眸，安然地盘坐其间，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树藤飞舞，將他淹没在其中。

“寧道友.....莫妄，多谢。”

寧开在外，耳畔响起那熟悉的声响，目光悵然，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他没有选择毁掉这株承道树，而是漠然转身，双眸中湛蓝闪烁，他能感觉到身后隱隱传来的联繫感。

在那承道树核心位置，有著与这双眼睛相似、亦或者有联繫的东西。

“昔日荒古大界之主，这片深蓝海域的主宰，以一双神瞳横贯古今日月的伟岸存在......”

昔日一战，三方大界都有至强者。

但仙灵界那位，在大战之前便遭了暗算，被黑暗大界举界之力，流放到那不知来处，不晓归途之所。

只剩下皎白仙经创造者与其他几位牵头。

而荒古大界......

据说，那是一位拥有湛蓝双眸的女子，那双眼睛拥有堪破古今岁月的伟力，甚至据传，那女子曾据此横渡时间长河。

没有人知晓真假。

“或许真，或许假......”

寧开沉默，背对著承道树，向著龙门出口而去。

三大古界，三尊伟岸强者。

苍或许是其中一尊，被黑暗大界那位暗算，流放。

而荒古大界那位，最终败了，败给了黑暗大界的存在。

但那位女子或许曾遨游时间长河，在岁月沉浮中看到了些什么，故而留下后手，將自己眼瞳的一丝本源送出。

“所以，我才是棋子。”

寧开抬眸，那双眼睛深邃，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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