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的白锡包，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狠狠嘬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冲淡喉间的血腥和疲惫，

他这才沙哑开口：“妈的…鬼子枪打得刁！”

“折了八个兄弟…挪位子时遭了冷枪…”

“三个重伤…抬下来时气若游丝…悬了…”

“两个轻伤掛彩…另外，部分前沿工事啃烂了，得重新整修…”

他声音低沉，带著磨砂般的粗礪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心上。

眼底深处，是与秦天同样的痛。

猛地，他搓了把脸，像是甩开那沉重，

“可这价码…值了！以前拼四条命换一个鬼子，现在？！一个换他们七个！！”

谢晋元霍然挺直腰板，行了个力道千钧的军礼，

“团座，我替仓库里一千三百號兄弟——谢您！”

这礼，是实打实的！

没有那门前埋下的阎王帖，没有秦天料敌机先的布阵，何来这令人振奋的战损比？

“老谢！”

秦天一把扶住他胳膊，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自家兄弟，生死同命，说这些！”

臂膀相撞，粗糲结实。

短暂的沉默后，谢晋元猛地抬头，

“对了，您说的…好消息？”

“咳…”秦天喉咙滚了滚，脸上现出点窘迫的笑意，

“我这记性…现在才想起来…”

他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拍在谢晋元手里，

“7號仓库…我那位朋友…里面还有一批硬货…”

“还有？！”谢晋元眼珠瞬间瞪圆，整个人像被弹簧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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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呀，真有你的！”喜色瞬间爬上眉梢。

“真给忘死了！”秦天跟著笑，

“快，带弟兄们搬出来，傢伙全给弟兄们发下去！”

约摸半个钟头功夫。

谢晋元像阵风般冲回指挥室，脸红脖子粗，气没喘匀眼睛却亮得嚇人，

“老秦，你猜怎么著？！”

“两万发轻机枪子弹啊！”

“五十五发榴弹！克虏伯那老小子，知道了怕是要乐歪嘴，应该可以告诉我们真名了吧！哈哈！”

“三百五十枚手榴弹，好东西！专等著糊鬼子脸！”

“整四百五十桿崭崭新的汉阳造，两万发亮鋥鋥的子弹，那些个老掉牙的烧火棍，兄弟们全扔角落了！”

他兴奋得直搓手，

“团座，请闭眼！” 说著，他突然凑到秦天跟前，近在咫尺，眼睛热切得像要烧起来。

“什么？”秦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半天后，没有反应，他睁开眼问道。

“团座，现在，有没有想起还忘了哪个仓库里有物资装备？趁鬼子没上来，我让兄弟们去搬。”

秦天睁眼，正好对上谢晋元瞪得溜圆、写满期待的眸子。

“老谢，你……”

“噗嗤…”

两张脸，一个促狭，一个无奈，

绷不住同时咧嘴笑了出来。

爽朗的笑声撞破指挥室凝重的空气。

“噠噠噠噠噠——！！！”

机枪那撕裂布帛般的嘶吼，毫无徵兆地在仓库外墙根炸响！

子弹擦著墙皮掠过，迸溅的石屑冰雹般打在窗户上！

掷弹筒的榴弹砸在广场上，引发一系列爆炸。

“天闹黑卡——板载！” 无数鬼子野兽般的咆哮，伴隨著密集而狂暴的脚步声，潮水般向著仓库猛扑过来！

“狗日的，又来了！”谢晋元和秦天衝出指挥所，

就当仓库中的弟兄们端枪，要射击反击的时候，

忽然，

一声大喝，

“不要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