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起落架滑过跑道的摩擦声，飞机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平稳降落。

在踏上这片土地前，威廉的布局早已先行一步。

他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那番硬刚製片厂的壮举，不仅没让他沦为弃子，反而成了他在欧洲影坛最好的名片。

在这个视好莱坞工业链为艺术屠宰场的义大利，威廉这种带有反叛精神的年轻导演，简直像是从旧梦里走出来的孤胆英雄。

消息传得飞快。当北美的《在我入睡前》还在引发热议时，米兰的老牌製片公司们早已派人飞往北美进行了秘密观影。

结果不言而喻。

在威廉落地的短短几小时內，数家发行巨头便已经蠢蠢欲动，试图从他手中撬开欧洲地区的发行大门。

对他们而言，威廉不仅代表著票房潜力，更代表著某种久违的、纯粹的电影力量。

这次米兰之行，威廉主要负责发行权的谈判，还有接下来拍摄《可可西里的美丽传说》的相关事宜。

而妮可则与他兵分两路。

在威廉走向那些烟雾繚绕的商务谈判室时，妮可已经带上那份名单，去寻找那个此时还未被全球影迷奉为地中海黑玛瑙的女人：莫妮卡·贝鲁奇。

当然，还有此时依然在英国学习的凯特·贝金赛尔。

抵达米兰后，两人並未急於行动，而是在酒店彻底洗去旅途的倦意。

次日清晨，妮可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带上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只身前往elite精英模特经纪公司。

她要去敲开莫妮卡·贝鲁奇的大门。

而威廉则留在了酒店。

他包下了行政层那间充满巴洛克风格的会议室，气定神閒地等待著那些足以左右义大利影坛的巨头们。

这次，威廉在圣丹斯的余威成了最好的邀请函。

会议室外，几个在欧洲响噹噹的名字竟然难得地凑到了一起。

最先到场的是彭塔电影公司。

马里奥·切基·戈里与维托里奥·切基·戈里父子联袂出席，这种上阵父子兵的阵势，彰显了这间老牌製片厂对威廉的极度重视。

紧隨其后的是菲尔毛罗公司。

路易吉·德·劳伦蒂斯与奥雷利奥·德·劳伦蒂斯父子並肩走入，这一家族在义大利影坛的影响力深根固柢，眼神中透著地中海商人特有的精明。

最后步入会场的是义大利国际电影公司。

虽然在资本体量上略逊於前两家巨人，但其掌舵人富尔维奥·卢奇萨诺的亲自现身，依然为这场博弈增添了分量。

这种教父级的会面阵容，可谓给足了威廉面子。

在这些自詡为艺术守望者的义大利大佬眼中，好莱坞大多时候只是个批量生產工业垃圾的垃圾场。

可威廉的出现，像是在荒漠里长出了一株带刺的玫瑰。

骨子里又透著一股对纯粹电影语言的坚持。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爭夺《在我入睡前》的欧洲版图，倒不如说，这群老牌绅士更想近距离审视一下：

这个敢於单挑好莱坞规则的年轻人，究竟藏著怎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