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萨尔滸 大明:从流贼开始席捲天下
他没招,就提著坛他爹酿下的高粱烧,去了隔壁父亲交好的百户家里,求了封荐书到了延绥镇。
刘业当时就想著凭自己这身从小练就的本事,难道不能跟祖上一样再博他一个功名?
结果还真不能。
他在延绥镇呆了四年,不说立功授勋,就连活著都艰难。
除了在延绥的第一年刘业见过军餉,然后一直没著落了。
逼得他没招,主动申请去长城外巡边,就想能不能遇到个落单的套虏。
拿他人头换赏银。
这样日子也算结结巴巴过下去了,就是那二百两的银子,看著遥遥无期。
但到了天启四年后,辽东屡次告急,朝廷把钱粮都紧著关寧军用,延绥镇的將士就成了后娘养的。
人头的赏银也兑现的不及时了。
一天晌午吃饭,菜淡而无味,不知谁说了句朝廷把盐钱都给剋扣了,军士们忍不下去了,鼓譟起来闹餉。
军士们一路闹进了榆林城里,扬言要把城里的钟楼给拆了泄愤。
要是別的建筑也就罢了,可这钟楼又叫凯歌楼,是当年正德皇帝出塞巡边,在此检阅三军时建的。
这钟楼要拆了,榆林城里的大小官佐没一个有好下场。
当时延绥巡抚岳和声,咬紧了牙关,拿出了七千两朝廷买战马的银子,交给延绥总兵杜文焕,让他出面安抚军士。
当时军士里拖欠军餉最少的也有两年,按照边军战兵一月9钱银子算,至少也得是21两。
这七千两银子根本不够发的。
但杜文焕的叔叔是杜松,父亲是杜桐,两代三人都是歷任延绥总兵,面子广,威望高。
最后军士一人发了二两,回了营。
闹餉事件传到北京,引来朝廷申斥,当年十月巡抚岳和声就死在了任上。
上头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士兵回营了,就要拿刘业这些在闹餉中被推出来的中级军官,来杀一儆百。
也就是那时,刘业和罗岱出了延绥,做了逃兵。
后来刘业在延安卫躲了半年,直到延绥镇的海捕文书发到了那,不得已再次逃亡。
听到王二造反,便想来碰碰运气,遇上了罗岱,做了他的队副。
听了刘业的人生经歷,李承业不得不感慨大明真的要完,把一个良家子逼成了反贼。
刘业这样的遭遇在边军中绝非孤例。
从罗岱手上收穫到刘业这么一个受过大明正规军事训练的人才,李承业心中著实欣喜。
不过在回北城墙营地路上的一番交谈,让李承业感觉刘业,虽然现在对大明失望透顶,但仍想著光宗耀祖。
回到营地,还没等李承业安置好刘业,秦爷就找上了门。
“承业,烈酒找好了,不过你说的法子真管用吗?”
闻听此言,李承业顿时面露喜色。
早前在破城时,见到满地的伤员,李承业就琢磨著救治他们的方法。
刚进城,他就带人劫了城里的大夫,让他来给伤员治伤。
可这大夫擅长的是內科,他看了伤势后,除了金创药算是对症外,另外就是开了些活血化瘀,疗补五臟的方子。
从这方面,这城里大夫还比不上秦爷。
秦爷处理伤口时,还会用清水洗净伤口,仔细去除掉伤口沾染的尘埃碎草之类的杂物,保证包扎时伤口的洁净,连用的棉布也可能是乾净的。
李承业问秦爷他为啥知道这么整,秦爷答得也很乾脆。
这牲口顶角划破了皮,折断了腿,他也是这么整的,纯粹是乾的多了。
这么看来,秦爷不只是个兽医,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蒙古大夫”。
李承业对秦爷说烈酒清创后可杀毒,秦爷也认同可以试一试。
只不过和李承业的认知来自那份后世记忆不同,秦爷是早年就听说过“烈酒可杀阴毒”,可怎么用他不知道。
李承业將秦爷找来的烈酒,往一个浅口小白瓷盘里倒了一些。
然后用火摺子点了上去,淡蓝色的小火苗生起来。
周遭围观的人都惊呼好烈的酒,真是烧酒。
蓝色火焰在白瓷盘里“嘶嘶”地燃烧了一会,生出阵白雾,熄灭了。
李承业用手指捻了了盘底,有水渍,酒味很淡了。
按照那份记忆里的说法,纯酒精燃烧后会生成少量水,但现在这瓷盘里剩的水有刚才倒入的酒量的三分之一。
这可算不上是少量。
不过仓促之下,能找到这样的烈酒也不错了。
“秦爷,这是什么酒?”
“这可是凤翔府的柳林酒,一口下肚烧三番。咱陕北可没比这更烈的酒了,咋样?”
“能用,不过最好还是要更烈的酒。”
“那可不好找了。”
看著秦爷正琢磨的样子,李承业提醒他“秦爷,这酒能用,就用这酒给伤员一天擦一次伤口,同时把包扎的棉布条也换成煮沸后的新棉布。”
秦爷这时也回过神来,“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感觉这起码比用水洗的好。”
隨后秦爷带著几个打下手的后生去了伤员的住所,开始给他们换药。
李承业有些歉意地对在旁一直看著的刘业说“让刘兄弟久等了。”
刘业倒是不以为烦,反而对李承业说:“李队將,若在延绥有你这么关心伤员的上官,也不会有那么多因为小伤就送命的兄弟了。”
“那时我们受了伤也就是往伤口上撒把草木灰,或者敷上醋布,好不好只能看命硬不硬了。”
见到刘业如此態度,李承业对他更为满意了。
城墙下空地,杨崇望正带一队人在练鸳鸯阵,长枪在前,刀盾手居中,弓手在后。
操练的全员都顶盔摜甲,看著极其英武。
李承业带刘业过去观看,刘业看了一会,眉头开始皱起。
他对著李承业认真地说:“若是对付县衙巡检、卫所,这阵势是够了,可若是用来对付边军,那就是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