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蛇凶兆 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此地刚被我们清剿完毕,还有何危险?”
小道士清风被陆瑾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但眼神中的慌乱在陆瑾的注视下稍稍平復了些许。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语速飞快地说道:
“陆......陆大人!”
“小道,小道曾经跟某个师父学过几手粗浅的卜卦之术。”
“自从你们今早离开破庙后,小道心里记掛著你,就用这微末本事推算了一下大人你们的去向吉凶......”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这一算不得了!”
“陆大人您的命格之中,竟缠绕著一条极其凶险的『死兆』红线。”
“那红线就在方才,突然变得刺眼夺目,凶光大盛!”
“卦象显示,唯一的生机,便是马上、越快越好地离开这片芦苇盪区域。”
“迟了,陆大人恐怕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陆瑾闻言,眉头锁紧。
他对玄门道士的卜卦之术並非全然不信。
此世道法玄奇,自有其神妙之处。
但事关生死,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死兆?可有具体意象所指?”
於是,他追问对方。
清风如捣蒜般猛点头:
“有!有!卦象虽模糊,但我好像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白蛇!”
“白蛇?”
清风话音刚落,陆瑾心头一惊。
他还记得前不久在炼妖壶內,山海绘卷出现的变故。
其上曾经出现过上一道白蛇虚影,疑似山海绘卷真正的主人留下的禁制。
难道说......
陆瑾顿时感到不妙。
“走!”
陆瑾当机立断,再无半分犹豫。
他一把抓住清风的胳膊,带著他如大鹏般从树顶跃下,稳稳落地。
落地瞬间,陆瑾认真看向自己的四位小旗队部下,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
“所有人听令!”
“立刻收拾行装,全速撤离芦苇盪,返回芦苇村!”
“不得有误!”
隨后,他目光落在体格最为健硕的陈石身上:
“陈石,你负责背走昏厥的燕十三。”
“是,大人!”
陈石虽不明所以,但陆瑾语气中的凝重让他不敢怠慢。
他立刻跑到昏迷的燕十三身边,將其背起。
陆瑾则是快步走到闭目调息的狐仙娘娘身边,没有丝毫迟疑,俯身,动作轻柔地將这只小巧的棕狐抱入怀中。
隨后,他用神识传音:
“娘娘,事態紧急,陆某冒犯了。”
“清风小道士卜算,陆某有凶兆將至,我们必须即刻撤退!”
狐仙娘娘闻言,她没有抗拒陆瑾的怀抱,反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隨后,狐仙娘娘空灵的声音也在陆瑾识海响起:
“陆大人,妾身方才静修时,亦隱隱感知您周身似有死气缠绕。”
“妾身只以为是那瘤顶鹤妖所留。”
“如此想来的,此地確实不宜久留。”
狐仙娘娘香火神道出身,队卜卦之术也有涉猎。
她的言语印证,彻底坚定了陆瑾的决心。
眼下的,搜刮巢穴的念头被他彻底拋到九霄云外。
此刻,逃离此地是唯一的选择!
“撤!”
陆瑾低喝一声,便抱著狐仙娘娘,並带著清风,当先朝著芦苇村方向疾行而去。
石魑与陶魎则是回到他的影子之中。
王令、赵青衣、周康、背著燕十三的陈石,也没有多问半句,立刻紧隨其后。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此地,只留下身后血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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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一股清风拂过,吹散了河滩上些许浓重的血腥气,却带不走那深浸入泥土的暗红。
整片区域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
唯有浑浊的河水在残破的芦苇根茎间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呜咽。
突然,一阵奇异的、带著莫名清冽气息的强风,毫无徵兆地自芦苇盪最深处吹拂而出。
这风所过之处,景象骤变!
只见河滩边那原本浑浊不堪、漂浮著污物与血沫的水面,竟在眨眼之间变得清澈见底。
仿佛有无形之手瞬间涤净了所有污浊,露出水下细腻的河沙和摇曳的水草。
连空气中瀰漫的灰白瘴气,也在这清风下悄然淡去,让视野为之一清。
而看向这片骤然变得澄澈的水域中央。
只见一道婀娜倩影,自水底款款走出。
她赤著双足,踏在清澈的水面上,竟如履平地,点尘不惊。
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轻柔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隨著她莲步轻移,走上河岸。
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清冷容顏彻底显露。
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欺霜。
眉心一点莹白的鳞片印记,为其绝世的姿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神秘。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
柳眉之下,並非寻常人的圆瞳,而是一双澄澈的碧色竖瞳。
来人正是自云梦大泽深处而来的白蛇化形之女。
她停在布满血腥与战斗痕跡的河岸边,微微侧首,琼鼻轻嗅。
空气中的血腥味、残留的妖气、以及一丝丝驳杂的人族修士气息,尽数涌入她的感知。
然而,她的碧瞳中却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並柳眉微蹙。
“这里刚经歷了的一场人族武者与我妖族的惨烈廝杀么?”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带著一丝不解:
“此地妖气虽盛,却驳杂不堪,多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但唯有一缕......”
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碧瞳骤然亮起一丝奇异的光:
“一缕极其微弱的蛮荒凶煞之息,隱於这血腥之下。”
“似乎像是哪位身具蛮荒异兽血脉的小辈,在此突破凝液境时引动了返祖之象吗?”
她凝神感应片刻,发现无法追踪那缕气息根源。
於是,她缓缓摇头,消去碧瞳中的疑惑,自语道:
“罢了,气息已渺。”
“许是那突破的小辈已然陨落,被此地的人族武者收去尸骸,抑或是重伤远遁了。”
不再纠结於此后。
她抬眸,目光穿透稀疏的芦苇,投向远方人族村镇的方向。
“总算是跋涉完那十万里云梦大泽,踏入人族疆域了。”
她轻声低语:
“沧海桑田,不知故人是否依旧?”
话音落下。
她也不再停留,白裙微动,身影已如一抹轻烟,飘然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