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表白

他的眼睛里，恨意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为什么————你连恨我都不愿意？

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有问出声。

火焰已经吞噬了他的喉管，真的想问，也问不出口了。

下一秒，那整个人轰然散开，化作漫天飞灰，被夜风一吹，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寧安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李修远消失的地方，不自觉腿都有些发麻。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周衍缓缓收回自己的灵器，转身。

他走到少女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

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只是看著她，確认她没有受伤。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燕秋离开时的背影。

“无情道里的情谊，就像定时炸弹。”

“我们这些人，从小就被教导要斩断七情六慾，但越是这样，一旦有了情，就会比普通人更疯狂。”

一个长期乾渴的人，突然得到了甘露。

他不会慢慢喝，他会拼命地灌。

直到撑死自己。

李修远就是那个被撑死的人。

那笑笑呢？

她如此重情，如果有一天，她求而不得————

周衍的心猛地一沉。

咒。

必须儘快完成那个咒术了——

沈寧安则是仰起头看著周衍。

月光下，男人的脸庞依旧苍白，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狼狈，她的脆弱，她的一切。

里面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关切。

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切。

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亲情的关切。

沈寧安不想要的关切。

她看著周衍，看著他为了自己而受伤的脸，看著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失聪的耳朵，看著他刚刚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再想到李修远最后那茫然而痛苦的眼神。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再忍耐下去，她也会疯的。

她也会变成李修远那样，被自己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感情，活活烧成灰烬。

她，想表白。

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沈寧安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周衍。

“哥哥。”

周衍不明所以，抬头看她。

“我————”

沈寧安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衝破喉咙。

“我喜欢你。”

“不只是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夜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衍脸上的关切凝固了，然后，一点一点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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