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钓鱼执法  昭宋:家父宋太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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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盯著,寻常人早已两股战战,哪怕是范质这等身居高位的宰执,也登时被嚇的生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文官,到底只是文官。

殿內除了范质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人胆敢站出来。

这里的无疑都是老狐狸,潘美不经通报便佩剑入殿的这一幕,足以证明许多事情。

更何况,这种事情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太多先例,甚至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经歷了不止一次。

他们惶恐的,只是自己的將来。

而潘美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他先是对著皇位侧旁的小符太后抱拳一礼,谦而不卑道:

“符太后,陛下有言,若太后肯率周主降之,陛下仍以北面事之太后,周主封王,保一生安稳。”

而后,他再度转身看向满朝文武:“诸位大臣亦可安心,若肯降,其职不变!”

这句话说完后,殿中大部分朝臣目光微闪了几下,隨后垂头不语。

只在片刻,人心就在赵匡胤和小孩子郭宗训之间做出了选择。

而宰相范质则是怔愣了一瞬,突然抓住了另一位宰相王溥的胳膊,愤然大叫:

“仓促遣將,吾辈之罪也!”

由於太用力,王溥的胳膊都被他的指甲硬生生抓出血来,整个人更是一脸抗拒夹杂著不可思议的看著他:

“汝……汝说便说,抓著我做甚!”

荣华富贵尚未享受过癮,他可不想白白送了死。

龙椅一侧的小符太后则是一脸惊喜的看著范质,如望救命之稻草,暗夜之曦光。

直至现在,范质的表现都无可挑剔,足以称之为大周最后的忠臣。

潘美脸色一寒,杀意涌动,但就在这时,刚刚还一副寧死不屈模样的范质话锋突然一转,无奈一嘆:

“事已至此,人力已难挽天倾,为护佑城中生民,吾只能背负万载骂名了。”

说完这句话后,范质似乎卸下了心头某种负担,他对潘美拜道:“劳烦將军通稟,待陛下回京,吾等必大礼迎之!”

紧接著,范质又一副我为你著想的表情,对怔愣下来的小符太后深深一拜,劝道:

“太后,古有禪让之礼,今亦可为之,陛下若以礼受禪,自当事太后如母,养少主如子,事可两全,岂不美哉。”

范质这句话说完后,小符太后彻底惊呆了。

前一瞬,她还在感嘆范质一如既往的骄傲执拗,不愧为先帝託孤之臣。

结果紧接著,自己母子两个反手就被范质给卖了?

我也不过才二十七八的年华,你让我去当那个黑胖子的娘?且问过我了吗?

小符太后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唯有潘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这一幕並不足以为奇。

这种文官,他见过太多了,也杀过不少,何奇之有?

见百官都已臣服,又见潘美投来询问的目光,小符太后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道嘆息,別过了头:

“便依范相所言罢……”

“善。”

殿內百官皆含笑看著这一幕,仿佛这是万眾期待之事一般。

唯独有一人。

始终默不作声,冷眼失望的看著这一切。

此人便是韩通!

自打潘美披甲入殿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於悄然间,將身子退至偏门不远处,静静的观察著这一切。

待小符太后无奈应下禪让此事后,他目光微微一冷,隨即趁人不备,身影消失在殿內。

……

即使此时皇城外的局面已经被石守信、王审琦二人控制,但皇城內,仍有不少拥护皇帝的禁军,且正由韩通掌握。

数量不多,唯有百人尔。

在分出十数人前去崇元殿救驾后,韩通当即率领剩下的数十名士卒,纵马出宫。

他深知,此时赵匡胤大势已成,凭藉他一人和手中这点兵马,难以力挽狂澜。

打蛇要打七寸,而赵匡胤的七寸,正是其家人!

“只要拿下赵家人,就能以此作为筹码!或许能换得太后和圣上一线生机……”

念定了想法后,韩通毫不犹豫的杀向內城的都点检府。

然而,就在这时他手下一名士卒飞身来报:“稟太尉!属下探得密报,赵贼之长子赵德昭与其母,正在城內定力寺上香!”

闻言,韩通双目一凝:“此事为真?”

“稟太尉!千真万確,亦有不少人亲眼所见,那孺子披著一袭太子袞袍,招摇过市!”

“其隨行护卫几何?”韩通沉声再问。

“稟太尉,据目睹之人称,似只有母子二人,不曾有护卫……”斥候这一下也有些不確定起来。

听到这番话,韩通犹豫片刻,隨即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果断之色,当即下令调转兵马,杀向定力寺。

……

定力寺。

位於开封城內城东侧,此前世宗大兴灭佛之举,开封城內不少佛寺都难逃一劫,倒是这定力寺因其香火旺盛,世宗也仅是將铜浇的佛像掳走,而不曾毁去佛寺。

铜像换做了木像,定力寺香火却依旧不断,上香之人络绎不绝。

可今日,整个定力寺內却寂寥的反常,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院里,满嘴流油的啃著羊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殿下,如此明显的机阱,那韩通老贼会来吗?”李处耘大口咬下一口肉,含糊问道。

“会。”

赵德昭就斯文许多,轻轻撕下一片肉丝放在嘴里,篤定道:“因为韩通没得选。”

“凭他手里那些人,想要挽救大周江山,除了拿我和母亲几人要挟我父之外,他没有任何方法。”

“所以即使知道这是机阱,以他鲁莽暴躁的脾性,再加上对大周的忠心,此人也会一头撞进去。”

李处耘作恍然大悟状,大笑道:“不愧是我侄儿,如此洞察人心,当真有人君之资!”

赵德昭瞥了他一眼。

这马屁,拍的忒没有水准。

他就不信这李处耘身经百战,怎会想不通这一点,还故意问出来,明显是为了捧自己一手。

李处耘嘿嘿一笑,似乎没有被看穿的窘迫。

正待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小贼!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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