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逼问 乌兰往事
这下倒是轮到高胜美拉住黄有升,劝他听完。
“这小骚货,我一眼就看得出,爱崔三平爱得紧呢。后来,我就找机会故意让胡小兵安排两个小流氓,专门趁崔三平出差时,跟著上了火车。”魏毕贤一副意犹未尽地表情会想著,然后转头看了看崔三平,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当时是英雄救美,时不时?哈哈,那是我专门安排的两个小流氓,就是专门让你往套里钻!果然如我所料,那小骚货惊嚇之中,差点都要对你以身相许啦!可惜啊可惜,崔老板坐怀不乱。我魏毕贤佩服,佩服!”
崔三平这才知道,自己当时出差途中从两个小流氓手里替王文洁解围,竟然是魏毕贤故意安排好的。可是他又是从哪知道自己的具体行程的呢?
“至於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利用她,我记不清了。反正……后来我找机会,跟她一起喝了酒,一起睡了觉,再以后,她什么都听我的!哈哈,哈哈哈!可惜了,就是办事太没用,让她试验著花个假钱也花不出去……”
“三平,打死他!他妈的!替我打死他!”
崔三平闻声转头,看到王富被徐小凤死死拽著,两眼通红。
“你就別掺和了,等他问完了,我自有公断!”徐小凤摁住王富,怕他也跟著衝动。
崔三平点点头,转头换了问题:“你背后还有啥势力?有没有什么家族?你们南方人不是也很讲究乡土村族什么的么?”
这本是一个比较平常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但魏毕贤却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突然尖著嗓子叫道:“南方人?我从不把自己当南方人!我出生在內蒙,长大在內蒙,几十年前我们被家族赶出海城时,我的那个死鬼老爹就早就认定了,我们魏家这一支,从那以后就是內蒙人!!”
崔三平也没想到魏毕贤的反应这么大,他又给魏毕贤嘴里摁了一颗止疼片,淡淡地说道:“你撒谎。”
魏毕贤一愣,吐出药片,无声地苦笑起来。
“你和你爸想法根本不一样,你想重回家族,想成事儿以后有机会重新把自己名字写进族谱。对不对?”崔三平冷冷地问。
见魏毕贤沉默,崔三平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就是想回去!有错吗?!我有错吗?他当年做了错事被赶出家族,凭什么我和我妈也要跟著受罚?!我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看,没用的是他,不是我!他是他,我是我!我生要姓魏,死要姓魏,我海城魏家没有怂人!除了那个窝囊废死鬼!!”
海城,魏家。
崔三平暗暗咀嚼这几个字,他知道海城在哪,那是国內首屈一指的皮件之都。
“除了操控杜金泉,你到底还操控了皮件厂里哪些人?又对皮件厂到底做过哪些不该干的事儿?”崔三平无视魏毕贤的破防,继续逼问。
“操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操控杜金泉,你这种人活著,有多少人天生就会恨你,你从小长这么大,心里没点儿逼数吗?”魏毕贤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怪笑著答道。
周宝麟再也忍不住,一拳打过去,魏毕贤的身体如同落叶般无力倒向一边。
可周宝麟这结实的一拳,仿佛打中了魏毕贤的痒痒肉,伴隨著怪笑,魏毕贤的身体在地上不停抽动著。
“所以,杜金泉暗害我,暗害其他做皮件买卖的人,他其实是自己主动为之。你俩只不过时碰巧都恨我,走到了一起狼狈为奸。”崔三平得出结论,转头看了一眼徐小凤。
“对对,我们可真的恨死你了。我恨你能得到李月华,我恨我自己不走运,还没真正站出来跟你斗一斗,就败了。”魏毕贤歪头支在地上,怪异的姿势伴著怪声怪调,令旁观的人们心中一阵发毛。
周宝麟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控制了皮件厂有多少?叶兰成是不是也跟你一伙的?”
魏毕贤用头顶住地面,吃力地翻身,然后又用肘子撑著坐起身,歪头环视周围眾人,最后落在崔三平脸上,淡然道:“你打死我吧,以你们这些人的级別和资歷,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我就是单纯想和你抢女人。我爱李月华。”魏毕贤最后又补了一句。
崔三平听后,眼角微微抽动一下。
他对上魏毕贤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魏毕贤所谓自己没资格知道,是真的。看来,魏毕贤身世背后还有一些隱情,是问不出来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崔三平没想到魏毕贤临到头,还这么在乎李月华。他不肯挑破最后的迷雾,是怕给她带害。
得不到,就毁掉。
可惜魏毕贤狂则狂矣,狠则狠矣,这一点却做不到。
“我不像你,我要是你,我能做到。”崔三平想了想,淡淡地对魏毕贤突出这么一句话。
魏毕贤听到崔三平这句话,眼里最后的光也熄了。
没有人懂崔三平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魏毕贤听懂了。
这一刻,他输的心服口服。
他想大笑,却又想痛哭。自己折腾的半辈子,没想到最终最懂自己的人,竟然是被自己始终视为死敌的崔三平。
“杨万也是我让胡小兵砍的,没想到吧?当年他的插手,挡了我的生意,不然,现在乌兰山的皮件生意还轮得到你崔三平?你回去问问叶兰成,春华饭庄那晚杨万被砍时,是不是他们在一起吃饭!”重伤舅爷令其隱退,是魏毕贤认输时的最后一丝不甘和自豪,哪怕他知道话一出口,將招致何等狂风骤雨般的报復。
所有人听完魏毕贤这段话,都神经为之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杨万,那可是舅爷啊,崔三平的授业恩师。所有人都担心地看著崔三平,真害怕他暴怒之下,真的要了魏毕贤的命。
但崔三平只是重重呼吸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徐小凤道:“警察同志,我要问的问完了。”
徐小凤暗骂崔三平不地道,这时候你知道把管我叫警察同志了。
“那咱们就再警民合作一次吧?你,你,还有你,还有她,都跟我去趟派出所录口供。其他人別看热闹了,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徐小凤咬著后槽牙,闷声闷气地指了指崔三平、周宝麟、黄有升、王文洁四人,然后从后腰掏出手銬把魏毕贤拷上,就准备带走。
“王文洁是受害者,干什么抓她?”李月华这时拽住王文洁,听徐小凤说要带她走,心中不满,“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嚇和委屈,还怎么跟你们这些老爷们儿一起走?”
“在场这里哪个不是受害者?”徐小凤冷冷地看向李月华,“何况她还参与倒卖假幣、伙同诱骗妇女预谋绑架等等嫌疑。”
“三平!”李月华转头看向崔三平,低声说:“你快给文洁求求情,她是受害者呀!”
“受害者?她帮魏毕贤把你骗来这儿,也是冤枉她了?”崔三平眯起眼睛反问,一下把李月华噎住。
崔三平不知道李月华这时突然发什么神经,我要是不来,魏毕贤会对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但是这话,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当眾说出口。
“宝麟,宝麟!你快帮忙劝劝!文洁不能坐牢啊,她一个女孩子,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李月华不及细想,转头又对周宝麟说。
高胜美见眾人脸色难看,急忙拉开李月华,嘴上没说什么,但她听到李月华竟然为王文洁求情,心里也不痛快。
周宝麟盯著李月华看了一会儿,像是不认识似地沉声道:“月华,你昏头了??三平今天可都是为了你!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