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濒死觉醒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林砚迎著火把光亮走去,脚步还有些踉蹌。体內新生的力量像刚融的春水,在经脉里慢慢淌著,还没完全收束,每走一步都觉得筋骨在重新咬合,酸麻中带著股涨劲。丹田处那缕灰黑色气旋转得缓,却稳,每转一圈就渗出些微暖流,顺著经脉漫到四肢百骸,滋养著那些刚癒合的伤口——连之前被腐豺抓出的深痕,此刻也只剩层淡粉色的痂,摸上去竟不疼了。
“那边!有动静!”
前方传来粗嘎的呼喊,几支火把在黑暗里晃悠著靠近,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林砚眯起眼,认出为首的是王二狗,他身后跟著七八个镇妖司的兵卒,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剑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连火把都握不稳,火星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是、是林砚?”王二狗举著火把凑过来,火光照在林砚满身血污的脸上,他先是往后缩了缩,隨即目光扫过林砚身后远处那庞大的黑影,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怪物……”
“死了。”林砚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王二狗吞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像吞了个核桃,他壮著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火把的光慢慢挪到妖獠乾瘪的尸体上——那狰狞的头颅还歪著,獠牙上掛著碎肉,可胸口的伤口黑血已凝,庞大的身躯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连最轻微的起伏都没有,显然是死透了。
“真……真死了?”一个兵卒颤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校尉呢?赵校尉怎么样了?”另一个兵卒突然想起赵莽,往镇门方向望了望,眼里满是惶恐——赵莽是黑石镇镇妖司的顶樑柱,要是他死了,这黑石镇就彻底没指望了。
林砚摇摇头:“我被妖獠拍飞后就逃到这里,它追来时不知怎么触发了矿场的陷阱,被反噬重伤,我趁机补了一刀。赵校尉……我没看到。”他没说赵莽被拍飞的事,也没说自己吞噬妖獠气血的事——这个世界对“妖”字讳莫如深,连与妖魔沾边的能力都被视作邪术,镇妖司再腐败,也容不下这种“异端”。
“陷阱?”王二狗將信將疑,可眼前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林砚还站著,妖獠躺著。他绕著林砚转了一圈,突然皱起眉——林砚好像不一样了。以前的林砚,总爱缩著脖子,肩膀塌著,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上除了病气就是怯懦;可现在,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得像抹布,却站得笔直,脊樑挺得像桿枪,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看过来时,竟让王二狗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你突破了?”王二狗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前他总说林砚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连淬体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林砚心头一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生死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就摸到了淬体境的门槛。”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淬体境虽是武道起点,可多少人苦练三年五载,每日扎马练拳,也未必能引气入体。林砚这小子,平时连镇妖司的基础拳法都打不完整,居然在死人堆里突破了?可一想到黑鳞妖獠的恐怖,又觉得合情合理——那种绝境里,要么死,要么爆发出潜力,没有第三条路。
“先、先回去稟报吧。”一个年长些的兵卒嘆了口气,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是以前斩妖时留下的,“镇门破了,得赶紧组织人修补。还有流民营那边,妖獠刚才往那边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流民营,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他引开妖獠时,確实看到它往流民营的方向去了,虽然自己成功把它引到了矿场,可难保没有其他妖魔趁乱闯入——流民营全是老弱妇孺,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真遇到妖魔,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去流民营看看。”林砚说著,提刀就往西边走。
“你疯了?”王二狗一把拉住他,“妖獠是死了,可谁知道山里头还有没有其他妖魔?你刚突破,境界都没稳,万一……”
“总要有人去。”林砚打断他,挣开王二狗的手,转身就消失在黑暗里。火把的光追著他的背影,只照出个挺拔的轮廓,再眨眼,就被夜色吞没了。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一时都没说话。王二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这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流民营地在镇子西侧,紧挨著乱葬岗,是黑石镇最边缘、最荒凉的地方。这里聚集了上百个流民,大多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的是因为战乱丟了家园,有的是因为饥荒吃不上饭,还有的是村子被妖魔踏平,侥倖逃出来的。他们一路向南,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光了,粮食也吃得乾乾净净,走到黑石镇时,再也走不动了,只能在镇外搭窝棚落脚。
镇子上的人嫌他们脏,不让他们进城,只允许在城外的空地上搭棚子。那些窝棚简陋得可怜,用破布、茅草和树枝勉强搭个形状,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漏。粮食全靠镇上的富户偶尔发慈悲,施捨些掺了沙子的粥米,或者他们自己去山里挖野菜、扒树皮。每到冬天,窝棚里就会冻饿死好些人,尸体直接拖去旁边的乱葬岗,连口薄棺都没有。
林砚赶到时,营地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没有孩子的哭闹声,没有老人的咳嗽声,甚至连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腐烂的气息,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林砚握紧刀柄,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踏入营地——他的听觉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营地里,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塌的窝棚。不是被风吹倒的那种歪斜,是被暴力撕碎、踩烂的痕跡——茅草和破布散落一地,木桿断成几截,上面还沾著暗红的血。林砚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是具孩子的尸体,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破衣服被撕烂,胸口有个狰狞的爪印,血已经凝固发黑。
一具,两具,三具……林砚强迫自己数下去。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死状都极其悽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內臟拖在外面;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还有个老婆婆,怀里紧紧抱著个婴儿,两人都被踩扁了,血肉黏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
一共二十三具。
林砚的胃里一阵翻腾,他捂住嘴,强忍著没吐出来。胸口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些死亡的气息,又像是……饿了,渴望著什么。他甩了甩头,把那些诡异的感觉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找找有没有倖存者。
走到营地深处,他终於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是压抑的哭泣声,从一堆相对完整的草垛后面传来。林砚放轻脚步,悄悄绕过去,透过草缝往里看:里面蜷缩著一对母子,母亲约莫三十岁,头髮枯黄,脸上全是脏污,可怀里的孩子却被护得好好的,用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裹著。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嚇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
“別怕,我是镇妖司的人,来救你们的。”林砚压低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母亲猛地抬头,眼里先是惊恐,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等看清林砚身上的皮甲后,那惊恐又变成了绝望里的一丝光:“大、大人……救、救救我们……”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还有其他人吗?”林砚问。
母亲用力摇头,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孩子的头髮上:“都死了……那怪物衝进来,见人就杀……我抱著小宝躲在草垛后面,才、才没被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营地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和之前黑鳞妖獠的脚步声很像,但更慢,更沉重,而且……不止一个。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对母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营地另一头的破庙——那是流民营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屋顶没塌,或许能躲一躲。
母亲会意,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眼里满是恐惧,却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孩子因为紧张,忍不住打了个嗝。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可在死寂的营地里,却格外清晰。
两头黑鳞妖獠同时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像两盏灯笼,瞬间锁定了草垛的方向。它们比之前那头稍小些,约莫一丈五尺高,可鳞片更黑,更亮,显然更年轻,也更凶猛。
“跑!”林砚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的长刀劈向最近的一头妖獠。母亲抱著孩子趁机衝出草垛,拼命往破庙跑去。
被攻击的妖獠怒吼一声,挥爪拍向林砚,巨爪带起的腥风差点把他掀翻。林砚矮身翻滚,险险避过,同时將刚掌握的噬灵真元灌注到刀上——刀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他全力劈向妖獠的膝盖!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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