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狼王垂死反扑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血气是顶浓烈的,带著铁锈般的涩味,粘在人鼻端就不肯走。
哭嚎声渐渐低下去,成了抽抽搭搭的呜咽,先前震耳的怒骂也散作嗡嗡的议论,像夏日午后槐树上的鸣蝉,乱鬨鬨却透著股活气。人群外围,几个半大的孩子不知愁,追著滚到墙根的那颗头颅跑——那是赵莽的,灰扑扑的沾著草屑,头髮纠结成块。有个穿粗布短褂的小子抬脚要踢,被他娘一把薅住后领,红著脸往回拽,嘴里骂著“短命鬼”,眼神却不似往日那般瑟缩,反倒亮堂堂的,像揣了颗刚点燃的火星子,那是种翻了身、做了主的新奇劲儿,连呵斥声里都透著鬆快。
张伯站在老戏台的石台上,嗓子哑得像磨过沙,却依旧洪亮。“陈富海粮仓的陈米,先给西头张家老头、李瘸子那几户送过去——”他顿了顿,咳了两声,指节因为攥紧了烟杆而泛白,“他们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孩子哭著要吃的,先紧著娃。”旁边几个老汉点头应著,有个戴毡帽的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说:“镇妖司那几件皮甲,虽说是破的,好歹能挡挡狼爪子,让石虎的人穿上吧。”张伯应了,目光扫过台下,落在东头那截塌了半边的城墙,眉头拧成个疙瘩:“城墙豁口得堵,就是拆了自家门板,也先垒起来再说。”
石虎独臂拄著柴刀,刀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的一片糊在刃口,像冻住的糖浆。他就像株被雷劈过的老松,笔直地立在人群边上,剩下的那条胳膊肌肉賁张,青筋像蚯蚓似的爬在皮肤下面。他手下那二十几条汉子,穿的还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可眼神亮得嚇人,像蹲在暗处的鹰,扫过人群时带著股子警惕。流民营的几个少年围著他们,嘰嘰喳喳问昨夜山里的事,有个穿草鞋的小子伸手要摸柴刀,被石虎眼一瞪,嚇得缩回手,脸上却依旧堆著崇拜的笑,眼睛里的光比日头还盛。
林砚靠在老槐树下,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筛下的光斑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道浅影,连番恶战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腰那处被狼爪划到的伤,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疼,像有条小虫子在肉里爬。体內的噬灵真元缓缓转著,像温吞的水流,慢慢润著那些细微的暗伤,胸口那枚印记烫得正好,不似先前那般灼人,倒像揣了块暖玉,隱隱提醒著他——通玄境的门槛就在眼前,就差这最后一口气喘匀了。他需要静,哪怕只是片刻,把昨夜吞的狼將灵力化开,把这淬体圆满的境界稳住,指尖已经能触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只差一点力道。
苏清瑶在不远处的土墙边坐著,墙是半塌的,露出里面褐色的夯土,沾著些枯草。她手里攥著那块骨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顺著胳膊爬到心口,倒让她纷乱的心绪定了几分。骨片上的纹路硌著指尖,像老木匠刻下的花,那些古怪的符號在阳光下泛著浅淡的光,看得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她的目光飘著,一会儿落在人群里张伯抖动的蓝布衫上,一会儿又飘向苍狼山——那片墨绿的山影连绵起伏,像头伏在远处的巨兽,总让她心里发沉。陈富海死了,赵莽也死了,可他们背后的刘都头呢?还有狼巢里那些没弄明白的事,那场火,那些妖文,总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隱隱作痛。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她总有种预感,这黑石镇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寧静。
就在这乱鬨鬨的安稳里,一声嚎叫从西边飘了过来。
起初极远,像山腹里闷出来的哼唧,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又散又飘。镇子里的议论声太吵,好些人压根没听见,依旧扯著嗓子说閒话。可林砚听见了,那声音像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他耳里,他猛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倦意瞬间散了,只剩下锐利的光,霍然转头望向西方——苍狼山的方向,那片墨绿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第二声嚎叫紧跟著来了,近了许多,也实了许多。不再是闷哼,是撕心裂肺的吼,像生锈的铁锯子在磨骨头,尖得能扎进人的脑子里。那里面裹著的,是疼到骨子里的苦,是恨到极致的怒,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癲——听得人牙根发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嗷呜——吼——!!!”
镇子里的喧闹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张伯举著烟杆的手僵在半空,指缝里的菸丝都掉了下来;石虎手下那个正给少年讲战事的汉子,话头断在嘴里,嘴还张著;连那几个追闹的孩子都停了脚,睁著圆溜溜的眼睛,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变成了发愣。
嚎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催命的鼓点。那声音早没了狼王平日的威严,不是低沉的咆哮,是濒死野兽的哀嚎,却比任何时候都嚇人——每一嗓子里都裹著血,裹著恨,像是要把整座山、整个镇子都拖进地狱里陪葬。
“是……是狼王?”有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颤著声说,牙齿打得咯咯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刚失去了儿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此刻脸色又白了,比墙皮还难看。
“它没死?它来报仇了!”更多的人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没了,方才那点翻身后的兴奋,瞬间被恐惧吞得乾乾净净。有人腿一软,顺著墙根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著“完了,完了”,眼神空洞洞的,像丟了魂。
林砚的脸沉了下来,身影一晃,已经踩著槐树根跃上了旁边的屋顶。瓦片被他踩得“咔嗒”一声轻响,他手搭凉棚望过去——阳光太烈,刺得他眯了眯眼,可远处的景象却看得清清楚楚。苍狼山脚下的林线上,黑压压的一片鸟雀惊飞起来,像被风吹散的墨点,拼命往高处逃。紧接著,山林动了,不是风吹的摇曳,是成片的树木往一边倒,“咔嚓”的断裂声顺著风传过来,烟尘冲天而起,里面隱约有灰黑色的影子在跑,在跳,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像一群被惹疯的恶鬼。
最前面那道身影,银得扎眼。
是血牙狼王。
它身后跟著数十头妖狼,个个带伤。可它们都红著眼,齜著断了尖的獠牙,嚎叫著跟在狼王身后,像一群被主子领著的死士——它们的目標太明確了,就是这座黑石镇,就是这群毁了它们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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