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收回目光，道：

“前辈勿忧。”

“不过是一藏头露尾之辈，不敢在前辈面前造次。”

北海玄龟神念微动，带著一丝疑惑：

“你......不怕？”

它感知到玄都气息不过混元中期，与那暗中的准圣巔峰差距悬殊。

可这玄都竟然无半分惧意。

玄都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前辈方才所虑，不过定数与因果。”

“晚辈不妨再问一句......”

他目光灼灼，直视玄龟：

“若前辈加入截教，得圣人庇护，享无上气运......”

“届时，即便应劫，是否也有更多底气与那天道......爭上一爭？”

北海玄龟的神念变得有些沙哑，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通天圣人......当真愿收吾？”

它仍然有顾虑。

自己身躯庞大，无法化形，更背负因果。

对任何教派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玄都神色郑重，拱手道：

“晚辈既为师尊亲传，便敢代师尊承诺。”

“我截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前辈跟脚古老，身负大功德，正是我教所需之才。”

“师尊若知前辈心意，必欣然接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更何况，前辈入教，反是我截教之大幸！”

“师尊求之不得，又岂会拒之门外？”

话音落下，北海玄龟沉默了。

玄都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上方的燃灯在等，等玄都离开北海玄龟身边，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北海玄龟庞大的身躯，终於再次动了。

它的头颅缓缓抬起，混沌眸子望向玄都，道：

“吾......愿入截教。”

听闻北海玄龟愿入截教，玄都心中大喜！

成了！

不过现在还要经过通天同意。

毕竟自己只是亲传弟子，除了自己收徒外，没办法替师尊做决定。

玄都不再犹豫，当即自怀中取出那枚截教亲传令牌。

这不仅是可以代表身份的令牌，也可以通过令牌传音。

隨后他对著令牌，以神念恭敬传音：

“弟子玄都，拜见师尊。”

“弟子於北海之底，遇一古老生灵，乃开天之初所生北海玄龟，身负无量功德，跟脚深厚。”

“斗胆代师相邀，玄龟前辈亦有意入我截教，求圣人庇护，得一线超脱之机。”

“此事关係重大，弟子不敢决定，特稟师尊，恳请师尊定夺。”

话音落下，令牌清光收敛，恢復古朴。

传音已出。

接下来，只需等待师尊回应。

......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双眸微闔，青萍剑悬於身后，万仙阵图隱现虚空。

他正神游太虚，体悟剑道极致，忽然心有所感。

“嗯？”

通天教主眉头微扬，双眸睁开。

“北海玄龟？”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恍然。

“原来如此......”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北海玄龟，他自然知晓。

开天之初便存世的古老生灵，身躯庞大无比，甲壳可负四极，四肢能撑天地。

其跟脚之深厚，功德之无量，洪荒罕有。

但正因如此，其身负莫大因果，註定要在未来某场大劫中应劫，以四肢撑天，身死道消。

这是天道定数，连圣人亦难轻易更改。

也正因如此，洪荒各方势力，明知北海玄龟潜力无穷，却无人敢真正招揽。

收下它，便等於接下那份撑天的因果。

这份因果太大，太沉重。

即便是圣人道统，也要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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