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如释重负。

可那如释重负只是一闪而过。

隨即，便被更深的屈辱吞噬。

清了？

就这么清了？

两面宝旗，换他布下杀局、联手围杀的因果？

值吗？

不值。

可他能怎样？

玄都已成气候，截教如日中天，混沌钟镇压气运。

他元始，除了低头，还能怎样？

元始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他转身，背对玄都。

“去吧。”

二字落下，再无多言。

玄都望著他那道背影，望著那微微颤抖的袖袍。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身，一步踏出。

“嗡。”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连同掌中两面宝旗，瞬息消失於玉虚宫前。

玉虚宫中，重归死寂。

元始独立於玉阶之上，背对著宫门，背对著那空荡荡的虚空。

周身玉清仙光明灭不定，三宝玉如意悬於头顶，光华黯淡。

他望著宫闕深处那尊盘古神像，望著那尊亿万元会未曾动摇的道祖法相。

眸光复杂。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玄都......”

“你究竟，要走多远？”

声落，归於虚无。

玉虚宫中，紫霞依旧繚绕。

可那玉阶之上，那道威严的身影，却仿佛又佝僂了三分。

崑崙山外。

玄都身形显化，立於虚空之上。

他垂眸，望著掌中那两面宝旗。

杏黄之光，赤红之光，交相辉映，炽盛夺目。

他心念微动。

眉心紫府深处，混沌珠微微震颤，混沌色的光华流转不息。

那两面宝旗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紫府之中。

紫府深处，青莲宝色旗悬於珠侧，青色光华流转不息。

如今，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落下，三面宝旗並列，先天五方旗之三，交相辉映。

那光华之璀璨，之浩瀚，之厚重，瞬息照亮整座紫府。

混沌珠微微震颤，仿佛在欢呼，在期待。

待五旗集齐之日，便是那方世界圆满之时。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五方旗，已得其三。

只差西王母的素色云界旗，和冥河的玄元控水旗。

冥河那边，不急。

他本就是截教门下，那玄元控水旗，只需开口便是。

至於西王母......

玄都抬眸，望向西崑仑方向。

那位女仙之首，与世无爭，不涉纷爭。

她与玄都，无仇无怨。

要她交出素色云界旗，只需登门拜访，好言相商。

她会给的。

因为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件至宝，得罪如日中天的截教副教主。

玄都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去西崑仑。

而是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崑崙山外。

东海。

金鰲岛。

凌云峰。

洞府深处，玄都盘膝而坐。

他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一朵金莲悄然浮现。

莲分十二品，每一品皆蕴含无尽功德，每一片花瓣皆流转著先天道韵。

金莲悬於他掌心，轻轻旋转，洒下漫天金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洞府之中灵气骤增，那石壁之上，竟隱隱有莲花虚影绽放。

十二品功德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