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一门崭新的火炮静静佇立。乌黑的炮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炮口黑洞洞的，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陈虎豹围著火炮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炮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怎么样？”他问。

周培公搓著手，兴奋得脸上放光：“回王爷，按您提点的那些法子，咱们反覆试了几十次，总算造出这门来了。虽然还是火绳点火，但射程已经能达到一里地开外——”

“一里？”陈虎豹皱眉，“太近了。”

周培公一愣，连忙解释：“王爷，是咱们寧国的一里，差不多有半公里……”

陈虎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度量衡和后世不一样。他点点头：“继续。”

周培公继续道：“炮弹里头，按您的吩咐，装了铁钉、碎铁片。试射的时候，一炮轰出去，五十步內的人形靶被打得稀烂，威力比咱们以前用的红衣大炮强了不止一筹！”

陈虎豹眼睛一亮：“试射过了？”

“试过了！”周培公一挥手，“来人，给王爷演示一遍！”

几个匠人忙不迭地装填弹药。陈虎豹退后几步，看著他们熟练地操作——装药、填弹、捣实、点火，一气呵成。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浓烟滚滚。远处立著的几个稻草人靶子，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稻草漫天飞舞。

陈虎豹大步走过去查看。那些嵌在靶子上的铁钉、碎铁片，把稻草人打得千疮百孔，有几个甚至被拦腰打断。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碎铁，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他站起身，看著那门火炮，眼中闪烁著光芒，“以现在的工艺水准，能造出这样的威力，已经很厉害了。”

周培公鬆了口气，满脸堆笑：“都是王爷指点得好！那些法子，咱们祖祖辈辈造炮的匠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陈虎豹摆摆手，不接这茬，正色道：“儘快量產，优先列装神机营。一年之內，本王要看到至少三百门这样的火炮。”

周培公笑容一僵：“三……三百门？”

“怎么，做不到？”

周培公苦著脸：“王爷，不是做不到，是……是没铁啊。造一门炮，少说也得几千斤精铁。三百门炮，那得多少铁？咱们寧国的铁矿，满打满算，一年的產出也就够造百来门的。”

陈虎豹眉头皱起。

钢铁產能不够，这是他早就知道的问题。寧国铁矿贫瘠，最大的几处铁矿，偏偏都在业国境內。想要大规模造炮，就必须解决铁的问题。

而解决铁的问题，就必须打业国的主意。

可打业国……

陈虎豹目光闪烁，陷入沉思。

业国虽小，却是寧国藩属，打它就是打自己的脸，师出无名。更重要的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他对业国动手，武国和草原肯定会蠢蠢欲动。那两家早就对他虎视眈眈，只是碍於他兵强马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和平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