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里屋才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几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马仔拿著棍棒衝出来，看到眼前景象都惊呆了。

守住走廊的蛇面具缓缓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抬起，指向衝出来的几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那几个马仔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只是看场子混饭吃的烂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对方明显是专业的杀手！

“放下傢伙，蹲下，抱头。”蛇面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慄。

“哐当”、“噹啷”……棍棒、匕首落了一地。几个马仔哆哆嗦嗦地照做，蹲在墙角，头都不敢抬。

阿华对同伴偏了偏头。马面具和羊面具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和胶带，將丁家三兄弟捆得结结实实，又用黑布套套住头，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塞进门外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车。

蛇面具冷冷地扫了一眼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马仔们，收起枪，转身也上了麵包车。

引擎发动，麵包车迅速驶离，融入九龙深夜的车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麵包车在夜色中穿行，车速平稳。车內，丁家三兄弟被扔在后车厢，除了粗重的呼吸和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呜咽，再无声响。

开车的蛇面具摘下面具，露出年轻但冷峻的脸，正是疯狗组的阿华。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蜷缩的三个人，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大哥，丁家三兄弟，到手了。俱乐部那边留了几个活口，没惊动太大。”

电话那头，宋兆文的声音传来：“嗯。直接带他们来石澳码头。”

“明白。”

麵包车调转方向，朝著港岛东部的石澳驶去。

石澳码头偏僻的一角，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静静停靠在黑暗中，船上没有开灯，只有一点菸头的红光在船舷边明灭。

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码头边。阿华和另外两个摘下面具的疯狗组成员下车，將丁家三兄弟拖出来，押向渔船。

丁孝蟹头上的黑布被扯掉，他適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看到站在船舷边、背对著他们、正在抽菸的那个挺拔身影时，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只是个背影，他也认出来了——宋兆文！

宋兆文缓缓转过身，弹掉菸头，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漆黑的海水。他的脸在月光和远处码头的微弱灯光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隱藏在阴影中，眼神平静得可怕。

“丁孝蟹。听说你想烧我的厂？还想让我鸡犬不留？”

丁孝蟹嘴里还塞著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想不通，宋兆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会动作这么快？那几个大圈仔呢？东莞仔呢？

宋兆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你找的那几个大圈仔，已经在下面等你了，至於东莞仔……现在应该正在被阿孝『热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