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实没想到，章恆如此年轻，涉猎的领域却似乎如此专业而深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管心里有多少惊讶和不確定，此刻支持尝试总是没错的。

案子陷入僵局，任何可能带来突破的方法都值得一试，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是章恆。

於是，江立鹏脸上露出了爽快而支持的笑容，他用力一点头：“好！章恆同志，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大胆去尝试！”

“需要什么支持，儘管提，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全力支持你！”

他的表態乾脆利落，充满了信任。

至於章恆最终能画出几分相似的样貌，江立鹏內心深处的预期其实並不算高。

他想，只要最后画出来的人像，能和真人有个四五分相似，能为排查失踪人口提供一个稍微清晰点的方向，哪怕只是排除掉一部分明显不符的，那这次尝试就值了。

他抱著一种鼓励探索、但不过分期待奇蹟的心態。

得到江立鹏的允许和支持，章恆也不再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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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准备。

办公室的一角被清理出来，铺开一张崭新的、质地厚实的素描纸，旁边依次摆开型號各异的铅笔，从软到硬，还有用於修改的橡皮。

光线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確保工作区域明亮而柔和。

不久，那颗刚刚被找到、经过初步清理和鑑定的头颅，被小心地放置在章恆面前的托盘里，覆盖著洁净的白布。

当白布被轻轻揭开，显露出的景象带著一种肃穆而冰冷的真实感。

骨骼已经白骨化，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色泽。

章恆在座位坐下，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先没有急於动笔，而是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观察珍贵的標本，又像一位艺术家在端详他即將塑造的原型。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从头颅的正面、侧面、上方等多个角度，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著。

他的视线掠过眉弓的弧度、颧骨的高低与宽度、下頜骨的形状、鼻骨残存的根基、牙齿的排列与磨损……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起伏，都被他摄入眼中，在脑海里进行分析、组合、重构。

他看得极其认真，时而微微眯起眼睛，时而又凑近一些，仿佛要通过骨骼，看到其上皮肉原本的厚度，看到那曾经可能存在的微笑或蹙眉的纹路。

办公室里其他的声音——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低低的交谈声、电话铃声——似乎都渐渐远去，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颗沉默的头骨，和脑海中逐渐成型的那个模糊影像。

时间在笔尖未曾落下的静默观察中悄然流逝。

墙壁上老式掛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嘀嗒”声。

时钟的指针从下午两点，缓缓移向两点半，又坚定不移地朝著三点靠近。

章恆终於伸出手，拈起一支hb铅笔。

笔尖悬在雪白的纸面上方，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吸了一口气，笔尖落下。

最初是极轻的线条，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框架，小心翼翼，带著试探。很快，更多的线条加入，或轻或重，或直或曲，开始构建出面部的骨骼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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