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候，林家一直在把你我这些本家以外的子弟，当成炮灰来消耗使用，你到现在还明白吗？”

看著跪地眼神呆滯的林候，林原微微嘆了口气道：“我告诫过你的，你所渴求的修仙道途，其实在吞下那颗燃寿丹开始，便已经万分渺茫了。”

“也罢……”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你放弃修仙，便和我回小林村去，我也好和林虎叔交差，若是你还想修仙……”

林原从储物袋內拿出一本，从死去的林家执法者身上得到的整本长青功丟在林候跟前：“这才是完整的长青功法，从刚刚给我们带队的执法者身上拿到的。”

“虽说如此，但其实你再修行下去，已然没有意义，燃寿丹早就夺去了你的未来，林候，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林原说著一个万分残酷的事实，但林候在看到林原丟在他面前的整本长青功法之时，眸光亮起一瞬，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珍宝一般，迅速把功法抱在怀里，然后他才抬起头来。

夹杂著痛苦，悔恨，欣喜，绝望的五官出现在林原眼前。

这是一张修仙路途几近破灭，但却还不愿意相信，抓住唯一希望，却心知路途尽头只有绝望的表情。

林原看著，仿佛看到了从青木城出来之时，坐在牛车上的自己。

山风穿过荒野，林候的声音乾涩地响起：

“林原……我不会回去的。”

他喃喃著，像是说给林原，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已经……回不去了。”

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一种近乎死寂的悟彻笼罩了他。

“从前种种，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爹娘，对不住虎叔和小林村的大家。”

“可唯独回去……”

“我真的，还回得去吗？”

“只要你想，便能回去。”林原道。

“是啊。”林候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荒凉，“但我放不下。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无望。”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將真正的《长青功》仔细收进储物袋，隨即头也不回地朝青木城方向走去。

“我放不下……回不了头了。”

“修仙……道途……呵呵……哈哈哈……”

起初林候脚步踉蹌，越走却越稳，直至狂奔起来。

他癲狂的笑声隨风散在荒野里，越来越远。

林原望著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终未再言。

林候看不破。

可他自己，又何曾看破？

“长生二字……谁又能真正看透？”

许久，他转过身，一袭青衫在山风中微扬，朝著与林候相反的方向，独自离去。

荒道上，只余萧瑟风声，空空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