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山眼底流露出不耐与冷色，刚要转身，却被云夏轻轻握住手。

她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头也没回，只朝身后隨意挥挥手，“他要是爱上別人，那只能说明我不够好。真有那一天，我会变得更好一点，让他重新爱上我就是了。”

她是真的不在意。

男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真心瞬息万变，是她在一个个小世界里得出的结论，所以每一次为客人完成执念，她都会不留余地，投入百分百的深情，让对方再无法变心。

这次也不例外。

一次刻骨铭心的付出，配上她天衣无缝的爱。

呵，“云夏”的灵魂，她要定了。

*

出了学校，云夏和裴晏山坐进车里。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著我？”云夏刚扣上安全带，就察觉到裴晏山凝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她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会是后悔了吧？”

裴晏山回过神来，低声道：“我做事，从不后悔。”

“那就好。”云夏眨眨眼，笑意盈盈，“我还等著和你结婚呢。”

“好，等我们——”裴晏山话语后面“毕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云夏骤然变了的脸色，惊恐瞬间瀰漫上她那双漂亮的凤眼。

下一秒，她像是做出了某种义无反顾的决定，竟解开安全带，用整个身体扑过来，紧紧环抱住他——就像刚刚周孟挥拳打他时一样。

淡淡的、属於云夏的橙调气息瀰漫在鼻尖。

“砰——！！”

巨响炸开，裴晏山觉得耳畔轰鸣，天旋地转。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破耳膜，可抱著他的人始终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以那副纤细的身躯將他牢牢护在怀里。

他没有感到疼，但鼻息间已经涌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甜腻的铁锈味无声扩散，裴晏山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片空白的茫然中。

直到校外人声如潮水般涌来：

“天啊——出车祸了！”

“是裴学长的车！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呀！”

车祸？

裴晏山瞳孔骤然一缩。

身上湿热的液体不断蔓延，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血。

是云夏的。

“云夏？云夏！你不要嚇我，云夏——”裴晏山猛然回过神来，在瀰漫的烟尘中，他双手颤抖著抱紧了怀里的人，却在触碰到她的腰腹时，摸到了锋利的冰凉。

是玻璃。

他浑身一震，指尖发颤地向她的后背探去，摸到的却全是细碎而尖锐的玻璃渣！

“別……別怕。”云夏微弱的气音传入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裴晏山，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准……喜欢別人……”

那霸道又固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云夏——！”

裴晏山双目猩红，更紧地拥住云夏，任由玻璃刺入掌心，尖锐的剧痛传来，他却只觉得麻木，脑海里不断迴荡著这段时间和云夏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是爱他的。

从始至终，都这样深深爱著他。

裴晏山將脸深深埋进云夏颈间，每一次呼吸都滚烫而颤抖，混合著泪与哽咽。

“……不会，云夏。我再也不会喜欢別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警笛由远及近，交警、警察、消防、急救人员陆续赶到。

裴晏山和云夏被救出来，鲜血几乎浸染两人身下的地面。

“快把他们分开！伤者必须抬上救护车！”

“分不开——抱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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