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话少，唯有夜里才会发出这般勾人的声响，周文远心头一紧，快步进门，真正撞见刘妈拽著秦月娘往外拖。

他当即怒斥：“刁奴！你这是作甚？还不鬆手？！”

说著，已上前將秦月娘扶了起来。

刘妈脸色一白，低声解释：“老爷，这是太太的吩咐……说秦氏来宅子也有好一段时日了，觉著不合適，就、就想著將人给送回去，退九十块大洋，再另寻一个……”

“胡闹！”周文远眉头紧锁，厉声打断，“不行！”

他才刚得了趣儿，旁人不知秦月娘的好处，他可知晓。

这般难得的尤物，若就这么送回去，岂不是亏大了？莫说只退回九十块大洋，便是再倒贴一百块，这人他也绝不能放手！

“老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林菀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

她透过窗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文远，冷笑一声：“今日必须將人送走！”

周文远牙关紧了紧。

他不想当眾拂了林菀的脸面，可秦月娘如今也是他正经抬进门的婆娘！

“老爷……”秦月娘仰著脸望向他，眼眶里蓄著泪。

周文远瞧著她已初见嫵媚的轮廓，心一横，伸手將她揽到了身侧，沉声道：“这个家，到底还是我说了算。人既然已经接进来了，无缘无故送回去，像什么样子？”

话落，不等林菀开口，他便朝刘妈吩咐：“把人带回房去！”

刘妈低著头不敢应声，可太太那边也没再发话，只得又將秦月娘搀扶回偏屋。

林菀眼圈一红，砰地一声摔上窗子，转身进了房。

周文远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点心，轻嘆一声，这原本是给秦月娘买的。

他缓步上了楼，推门进了主屋。

林菀侧躺在床上，背对著他，肩膀微微抽动。

周文远把点心搁在桌上，走过去，伸手想按她的肩，却被她给狠狠甩开。

紧接著便是林菀压抑著怒意的哭腔：“老爷不是非要留她吗？还进我屋做什么？不如死到偏屋去好了！”

周文远望著她这般胡搅蛮缠的模样，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是读书人，向来不喜欢这种做派。

林菀虽出身书香门第，性子却执拗得很，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

他脾气温和，不愿与她纠缠，久而久之，反倒纵得她越发不知进退，不识大体。

“你若能生养，我又何须迎秦氏进门？”

“我周家资產颇丰，是本地望族，绝不能没有子嗣继承家业！”

“林氏，那秦月娘我很中意，便將她留下。我向你保证，她绝不会动摇你周家主母的地位！”周文远撩了下袍子，在窗边坐下，语气斩钉截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菀知道已无可转圜。

终究只能强忍著心头的嫉恨与不快，默许秦月娘留下，没再提把人送回去的事。

可往后数月，周文远歇在偏屋的日子越发多了起来。

秦月娘在每日鸡鸭鱼肉的仔细调养下，也早已脱胎换骨。

这日，她忽然开始作呕。

请了大夫上门诊脉，果真是喜脉。

周宅上下顿时一片欢欣，周文远更是眉开眼笑——年届四十，才头一回当父亲，这份喜悦，自是不必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