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便是为了她在周宅攒下的家当。

上次离家，林菀盯得死紧，她几乎什么都没能带出去，那位正房太太，防她跟防贼似的，绝不容许周家的一分一厘，流回她前夫家。

走，是必然的。

但不能空著手走。

得借著周文远这个人，彻底俘获陈山河的心。

……

如此过了几日，孩子们倒也渐渐习惯了周宅的生活。

虽说不比从前自在，可衣食无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里，已算是难得的安稳了。

只是陈山河那边，始终没有消息捎来。

这日，周文远回来了。

他从马车上拎著大包小裹下来，满面春风踏进了院子。

陈山河站在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双手握拳，指节捏得发白。

连日来在心头啃噬发酵的妒火，在这一刻轰然炸开，烧得他胸口生疼。

……

周文远带回来的东西，除了给林菀的，便是给秦月娘的，甚至后者那份还要更厚些。

林菀瞧著周文远拉著秦月娘的手，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胸口像浸了冰水，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刺：“老爷这趟回来，礼怕是备得少了些。咱们家呀，如今可是添了几口人呢。”

周文远闻言一怔，狐疑地看向她：“这话怎么说？”

秦月娘却似早已料到，脸色倏地白了，唇瓣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能用哀求的眼神望向林菀，盼著她能像先前许诺的那样，替自己转圜几句。

恰在此时，楼上偏屋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中气十足。

周文远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秦月娘的小腹，此刻那里依旧平坦。

他暗自鬆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秦月娘已经转身急急往楼上跑去。

“走吧老爷。”林菀冷笑一声，挽住了他的手臂，“亲眼去瞧瞧，你心尖儿上的二太太，背著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两人上了楼，踏入偏屋。

周文远一眼便看见秦月娘抱著个襁褓，低声哄著。

“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孩子？”周文远眉头紧锁，面上已透出不悦。

秦月娘尚未开口，倚在门边的林菀已经轻轻笑了起来。

“老爷说笑了，这自然是咱们二太太的孩子。前几日老爷离家，她回了趟陈家庄，把自个儿跟前头男人生的三个儿子都接了过来，已经吃了咱周宅好几日的米麵了。”

秦月娘脸上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望著林菀：“太太，您明明答应过……”

“我答应过什么？”林菀缓步踏入屋內，瞧著周文远铁青的脸色，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那日，你与刘妈回了陈家庄，彻夜未归。听说……你还单独同从前那个男人，在外头待了整整一刻钟？”

“秦氏，你倒是说说，怀著我们周家的过骨肉，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周文远瞳孔骤然收缩。將

他死死盯著秦月娘，眼中儘是沉沉的失望与怒恨。

“不……不是的，我没有……”秦月娘语无伦次。

周文远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著她怀里嚎哭的孩子，恨恨道：“秦月娘，我待你不薄，让你安安稳稳做周家的二太太，你竟还念著那个穷酸男人？”

“我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