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学成才；

现在我的成果摆在这里了，倒开始讲究流程了？”

她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皱巴巴的外套。

“证件给我，课题我接。

至於別的——天地那么大，我得继续野下去。”

门合上的瞬间，有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桌上印著“特聘教授聘任书”的金色文件。

最后一页，“须全职在校”那条款底下，被她用铅笔狠狠划了两道。

像一道不肯癒合的伤疤，又像一对隨时准备起飞的翅膀。

话落，几人脸上平和的笑意落下了，

表情变幻莫测，

特別是宫渤翰，他没想到对於教学这件事，苏綰綰的反应这么大？

他们本身只是探討，但小丫头好像入了心，看来小同志心性未定，

还有待岁月的沉淀啊。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那个，小苏同志你先等等，

小苏同志，

你还年轻，

还有很多上升空间，国家现在处於人才急剧短缺的阶段。

我知道，你有很多创新思维，但是——”

宫渤翰看了三人一眼：“但是，科研工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他声音沉了沉，像浸透了岁月的砚台：

“就像造火箭，不是只有一个设计师就能上天；

就像搞程序编辑，

不是靠一个天才就能破解所有密码。

你需要团队，需要平台，需要——纪律。”

苏綰綰垂下眸光，遮住眼中的情绪，宫渤翰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他这是担心年轻人不知轻重，

怕被某些覬覦华夏成果的特务钻了空子。

苏綰綰攥著外套的手指微微发白，却听见宫老话锋忽然一转：

“可我们也必须承认——有些火种，偏偏就得在野地里才能燃烧起来。”

宫渤翰鏗鏘有力的话，令到满室寂静。

宫渤翰抬手止住想插话的章闻二人，目光落在年轻人绷紧的脊樑上。

“这样吧，

特聘证书照发，实验室权限开放，但你不必坐班了。

我们只要你每年带两个课题，

其余时间——”

他眼角露出极浅的笑纹：

“你去野你的吧。”

“只有一条——”

宫老忽然敲了敲桌面：

“真闯出什么祸来，

得先让组织给你兜著——

毕竟这野路子，往后说不定就是新正道。”

苏綰綰猛地抬头，

窗外有云破天光，落在她骤然亮起的瞳孔里。

原来枷锁与翅膀之间，从来只差一句：“去野吧，记得回家。”

这一次的谈话，

给苏綰綰的內心扎上了一道隱秘的枷锁。

回到家的苏綰綰什么都没说，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写写算算，她现在不忙著开工。

先想著在家用电器上下点功夫，

这选择本身就透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正確”。

冰箱製冷、洗衣机变频、空调能耗——这些领域安全、实用、贴近民生。

更加完美符合“为国家解决实际问题”的期望，绝不会出格，更不会“闯祸”。

她天才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笔下流淌出精妙的公式和改进方案，效率高得惊人。

但某种狂野的、跳跃的、近乎梦幻的火花，被她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那份关於“量子低维材料在信息传输领域顛覆性应用”的构想书，

被她从桌面拖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最深处。

她不是妥协，只是更加“聪明”谨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