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东山。

《破冰行动》开拍两个多月。

林远的戏份，走到最后一场。

祠堂审判。

林耀东与林宗辉，兄弟决裂，生死对决。

这场戏，从围读时就压在所有人心里——太重，太狠，太考验演员。

开拍前夜，傅东育特意找林远和宫磊又聊了一遍。

“这场戏，是林耀东人性的最后一面镜子。”傅东育指著剧本，“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作恶，但他信他那套理。林宗辉撕破这层皮，他得疼，但不能垮。”

宫磊点头：“林宗辉是塔寨最后的良心，他骂林耀东，不是恨，是痛心。”

林远安静听著，手里捻著那串陪了他两个月的道具佛珠。

“林老师，”傅东育看向他，“最后那个眼神，我要你空。不是绝望，不是愤怒，是什么都没了的那种空。”

林远抬眸：“明白。”

杀青日，清晨。

祠堂內外，气氛肃杀。

所有主演到齐。

任达樺、吴钢、张晞临、黄景余...站满了祠堂两侧。

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中央。

林远和宫磊，相对而立。

一个黑衣，一个灰衫。

一个平静如死水，一个悲愤如火山。

“《破冰行动》林耀东杀青戏，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重重落下。

祠堂死寂。

香火繚绕，牌位森然。

林宗辉红著眼，声音嘶哑，一句句质问，像刀，扎向林耀东。

林耀东站著，听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

直到林宗辉吼出那句：“塔寨不是你的！是林家列祖列宗，是几千口活人的！”

林远捻珠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林宗辉。

眼神很深。

不是怒，不是恨。

是一种极复杂的，糅合了疲惫、讥誚，和一丝极淡悲哀的东西。

“塔寨，”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脏了。”

两个字。

像抽乾了祠堂里所有的空气。

宫磊浑身一颤，眼泪毫无徵兆地滚下来。

不是演的。

是真被那两个字，砸穿了。

“咔！！！”

傅东育喊停的声音，带著颤。

全场，没人动。

所有人还陷在那场戏的余震里。

林远站在原地，几秒后，缓缓鬆开手里的佛珠。

那串陪了他两个月的道具，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轻轻放在供桌上。

然后，转身。

出戏。

“辛苦了，林老师。”傅东育第一个走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眼圈有点红，“林耀东，成了。”

周围这才活过来。

掌声，瞬间炸响。

所有演员，所有工作人员。

用力鼓掌。

眼神里全是敬意，和不舍。

黄景余站在人群里，手都拍红了，鼻子发酸。

这两个月，他从怕林远，到敬林远，再到彻底服气。

一场杀青戏，他亲眼看著林远怎么把林耀东的魂，一寸寸剖开，又亲手葬送。

“林老师...”他挤过去，声音有点哽，“谢谢您。”

林远拍了拍他肩膀：“李飞，演得不错。”

当晚，剧组包下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给林远杀青庆功。

傅东育举杯，声音洪亮：“这两个月，辛苦大家！更感谢林老师，把林耀东这个角色，演活了，演绝了！这杯，敬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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