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人惦记上了 大明读书人
张氏族学就建在族长张辞修的宅院旁边,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认错。
因为族学的用料、规模,远超族长自家的宅子。
整座族学共用三间大屋,三间屋子的公房,以及一间藏书室跟一间厨房带饭堂。
共计八间高大的房舍,具是用的青砖青瓦,上好的木材为梁,门窗也是用的最好的料子,连窗纸都比族长老爷自用的贵上不少。
陈仓张氏,每年花在族学里的钱,都快赶上交给官府的税了。
刚给蒙学的十几个蒙童上完课,张岱抱著一沓试卷回到了临时的公房。
今日他是代一位童生族老上课的,公房也就用了族老他老人家的。
“族长爷爷?”
“三哥打入冬就喊腿疼,你回来倒是让他能好好歇几天了。”
张辞修每日都会来族学走一走,朝气蓬勃的族学,於老族长来说,是希望。
他在看到张岱专心致志的教授蒙童识字后,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坐在公房等其回来。
隨手翻阅著张岱带回来的试卷,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错漏不少,但张辞修仍觉得这些年的大笔投入没有白费。
哪怕几十年了,张家就只出了三个秀才,连个举人都没有。
“三叔公的痹证一遇到雨雪天就会严重不少,等过完年还是去府城看看大夫吧。”
痹证就是风湿,这种病在北方也是常见。
老爷子却摇了摇头,令张岱甚是惊讶。
按说以三叔公二十年坚持不懈的为族中教育作出的贡献,花点银子去府城求医,族里也不会不愿意。
“三哥的病,不只是痹证。”
老爷子提笔在一张试卷上勾出了其中的错误,嘆声道:“之前与你说过,我陈仓张氏参加过应州大捷,你三叔公就是其中的亲歷者。他的腿中,还残留有一枚箭矢没取出来!”
啊?
“可三叔公不是读书人吗?”
张岱的惊讶,老爷子並不意外。
“他是正德十二年在战场上受伤回来的,嘉靖三年三十八岁时赴的县试、府试。可惜,他的运气不好,连续三次院试都是因伤痛难以坚持,终究没能为我张家夺得秀才功名。”
科考一事,向来不只是个人的学识问题。
很多时候,还要看运气。
张岱的三叔公张淳,便是因运气实在太差,每回院试都能碰到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无法集中精力。
不过三十八岁才开始科考,还能连过县试府试,属实厉害啊!
“对了,我今日来是有事找你。”
老爷子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还在惊讶三叔公之事的张岱。
“刘桐林让人送来的,你看你要不要去?”
说是信,倒不如说是请帖。
只不过刘桐林知道张家做主的其实是他这位老族长,信里拐弯抹角的,想让张辞修带族中有才华的后辈去赴他刘家的宴。
至於这个张家有才华的后辈是谁,如今整个塬上应该是无人不知。
“腊月二十九刘家老太太大寿?那昨夜他又是以什么理由遍邀县中士绅的?”
“纳妾!”
嘖~
张岱忍不住笑了,这刘桐林都五十多岁了,还纳妾?
老爷子也没忍住,嘴角扬了扬:“刘桐林纳了清溪花家女为妾,第八房……”
“清溪花家?清溪镇制酒的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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