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岱的出现，族里的人就发现了老族长的变化。

“阿彦在內，山子在外，倒也稳妥。只要山子考中举人进士，咱们张家必然能成陈仓县第一大族。”

张家人似乎对陈仓县第一大族有一种奇怪的执念，只要老族长说到张岱是张家腾飞的希望，绝大多数族人就会把自家为数不多的银钱心甘情愿的拿出来，供给张岱读书科举。

“杀年猪！摆桌椅！”

老族长大手一挥，族中的青壮们就兴高采烈的去抬猪羊，妇人们开始从祠堂的偏房抬出一张张圆桌。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大红色的鞭炮被点燃，碎屑伴著烟火的尘雾，引的娃娃们捂著耳朵在烟雾里追逐笑闹。

老天爷给面子，除夕日暖阳洒下难得的光辉，映照一张张笑脸。

祠堂外的空地摆上了一张张大圆桌，甚至就连通往东西南三个方向的道路上，都摆上了不少的桌椅。

近五百口族人，就是上流水席，也得五十张桌子才能让大家都吃上除夕大宴。

“羊肉燉上了，锅盔馒头都上了锅。”

“三牲祭品已经备好，各家的当家人，上来领香。新生的娃娃，在山子那登记……”

“新妇去阿彦那里领布匹钱粮，规矩不变，只要嫁到张家来，该有的布匹钱粮，就不能缺！”

张家族人很团结，主要是有一位德高望重且处事公正的老族长。

自张辞修当上族长后，就定下了规矩。

嫁入张家为妇，每人都会在刚嫁进来的那一年，领到崭新的布匹制新衣，以及足够新妇吃一年的精米以及二两银。

新生儿，在记入族谱后，三年內由族里供应口粮药费，好佑其长成。

这也是张家能发展到五百口族人的原因之一。

“八房张俊义，生子昭。”

“六房张树，生子惠。”

“三房张禄，生子燁。”

……

嘉靖二十一年，张氏一族共有新生儿四十七，其中子二十二，女二十五。

有的孩子只有乳名，张岱还得绞尽脑汁给这些小娃娃们起个名字，好记入族谱。

老族长虽说还得忙著主持祭祖大宴之事，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张岱那里。

入族谱的事往年都是三房张淳主持，今年让张岱主持，是老爷子特意安排的。

一来可以让张岱对族里的人跟事更加熟悉，令其更有归属感。

二来嘛，也是让族人对张岱更有敬畏之心。

“二月开始的童子试，你多挑几个心细胆大的，暗中保护山子。”

张彦手中的笔顿了顿：“爹，您是怕有人对山子不利？”

老爷子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在看到张硕父子时，抿嘴点了点头。

“他那个大伯不是个安分的，张茂更是被刘家的富贵迷了眼，我担心刘桐林会借这父子俩的手对付山子。”

“这倒是个麻烦……”

张彦头痛的厉害，要是外人对山子不利，暗中打杀了餵野狼。

张硕张茂父子俩到底是张家人，这让他怎么处置？

他揉了揉眉心，小声问道：“要不要先把张硕父子俩绑了，丟到地牢里关上几个月。等山子考完院试，咱们再给放出来？”